同时,将那堆欠条,摆在了章赣面前。

    没有办法,章赣只好硬着头皮,将一封早就已经写好的奏疏,送到兰台。

    不久,兰台尚书令张安世就接到了这个弹劾奏疏。

    张安世一看,都快笑的喷饭了。

    因为,这弹劾奏疏写的实在是太不走心了!

    这哪里是什么弹劾?

    分明就是在搞笑!

    说什么张子重‘机变械饰、祸乱人心’,又说他在新丰‘横征暴敛,行严刑酷法’,连新丰补种宿麦也被认为是大罪‘意欲祸乱国家,颠覆社稷’。

    甚至还指责对方‘污秽土地,令后土不宁’。

    但问题在于,这些事情,人尽皆知,天子与朝野,都是默认的。

    现在居然有人弹劾?

    那不是在打天子的脸吗?

    这是那个傻瓜的手笔?

    看了看弹劾人,还是一个监察御史……

    话说,监察御史不是应该监察郡县的吗?

    什么时候监察御史,可以明目张胆的弹劾国家大臣,还是天子近臣的侍中了?

    只是……

    按照制度,既然有御史弹劾了兰台就应该上报天子。

    想了想,张安世叫来一个亲信,吩咐道:“去请御史中丞来此……”

    他有必要知道,这个事情暴胜之知不知情。

    但弹章,他却不敢扣留,在其上标了一个印记,随之命人送去建章宫。

    第0438章 千万别给朕面子

    提着剑,拾级而上。

    “张侍中,您可回来啦……”苏文那张让人感觉滑稽的脸,出现在了张越面前:“陛下可一直在念叨着侍中公……”

    张越笑了笑,道:“苏公近来安好?”

    苏文听着,脸色微微一变,他现在最不喜欢听到的话就是别人问他好不好。

    他好吗?

    一定也不好!

    大半辈子,辛辛苦苦积攒的积蓄,都进了少府的腰包!

    他容易吗?

    只要一想着那些黄橙橙的小可爱,都放在少府的内库,他就心如刀割。

    偏偏,还不能让人知道。

    若是让天子知道,他居然把钱放进槐市。

    那么,天子恐怕能拔掉他的皮!

    “托侍中的福……”苏文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咱家近来还好……”

    张越听着,笑了笑,然后他抬头望着玉堂前那高耸壮丽的壁门,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铜鸟,忽然道:“这秀丽风光,愿苏公常阅……”

    苏文闻言,脸色一黯,心里一跳,忌惮不已的看着张越,问道:“侍中这是何意?”

    “没什么……”张越笑了笑:“只是心有所感,心有所想而已……”

    “易曰: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张越望着苏文,笑着道:“其与苏公勉之!”

    苏文听着满头雾水。

    他是个宦官,别说易经了,连春秋也不熟,勉强会几篇诗经。

    顿时就卡壳了。

    “读书人……读书人了不起啊……”他心里骂骂咧咧,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意有所指:“或许我该去问问太史公……”

    虽然很不喜欢那个自己没有小勾勾,但同样看不起没有小勾勾的宦官的糟老头子。

    但苏文很多时候却不得不去求助对方,以得到一些指引。

    特别是类似现在这样的情况。

    张越却是在苏文的引领下,拾级而上,登上玉堂的高台。

    在这里,天子早已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