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有请……”张越面带微笑的道。

    片刻后,李禹就出现在了张越视线之中。

    “张侍中……”他微笑着上前作揖拜道:“一别多日,风采依旧啊!”

    “李公折煞了……”张越也是笑着迎上前去,拜道:“未知李公此来,可是奉家上之令?”

    “非也……”李禹忍着内心的恶心和痛恨,露出一个看上去灿烂无比的亲切笑容:“下官此来乃是奉了广陵王之命,请侍中过去一会……”

    “广陵王?”张越笑了一声:“未知广陵王有何要事?”

    “是这样的……”李禹笑嘻嘻的道:“虎圈之中有一猛虎,凶悍非常,他人所不能制,广陵王闻侍中勇冠天下,故而特地命下官请侍中过去,为广陵王一展身手!”

    张越听着,仰天大笑,看着李禹,问道:“广陵王以为我乃倡优乎?”

    叫我去我就去?

    你算老几!?

    张越深深的盯着李禹,问道:“广陵王不懂也就罢了,李洗马身为国家勋臣,家上亲信,岂能不知?”

    张越将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忽然间咄咄逼人的上前:“难不成是有奸臣意欲挑拨离间,谗言以乱广陵王视听?”

    “请洗马告诉下官!”张越握着腰间的骠姚剑,杀气腾腾地问道:“到底是那个奸贼在蛊惑广陵王?我必擒之以奏天子!”

    李禹瞬间就乱了方寸。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讲道理,这个张子重难道不是应该只有两个选择嘛?

    要嘛乖乖的跟着自己去虎圈,与猛虎搏斗,博广陵王一笑。

    而如此一来,此人的名声就彻底烂掉了。

    更会令天子与太子厌恶——广陵王叫你去博虎你就博虎?那广陵王要是叫你谋逆,那你岂不是会谋逆?

    尤其是太子,必定会在心里有疙瘩。

    而他若言辞拒绝,那就更好了。

    自己正好回去到刘胥面前添油加醋,以这位大王的心思与心性,立刻就会入套!

    再花点钱,收买他的妃嫔与亲信,让他们使劲在刘胥面前使坏。

    如此,刘胥必恨这张子重入骨!

    但……

    李禹万万没有想到,张越竟跳出了剧本!

    慌乱之中,李禹只好道:“侍中息怒,好叫侍中知晓,广陵王脾气素来如此,喜勇士、壮士,听闻侍中勇冠关中,故而想要见识一下侍中的风采……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张越听着,冷笑一声,盯着李禹,道:“那下官就要去问一问广陵王太傅与广陵王丞相了!”

    “君有过不谏,臣子之失也,再谏不从则去之!春秋之义!”张越抽出腰间的骠姚剑:“国家为诸王设置太傅、丞相等官员,意在督促、规范诸侯王言行,广陵王如此轻浮,其丞相、太傅失其职!本官蒙天子不弃,用为侍中,有拾遗补缺,谏言规劝之责,既知此事,断不可坐视不理,不然将蒙春秋之诛!”

    “二三子!”张越向远方喊道:“听我号令!”

    旋即,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就远方列队而来。

    这支军队是天子特地拨给张越,用来监督和规范少府有司的。

    换言之,是天子派来给他撑腰的。

    哪个渣渣敢捣乱,敢阳奉阴违,可以直接抓起来。

    千石以下,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羽林卫司马秦牧,恭闻将令!”一个头盔上插着一条高高的羽毛的军官,持着长戟,走到张越身前,低头道。

    “与我走!”张越举着剑,道:“去虎圈!”

    李禹瞬间就崩溃了。

    这不合常理!

    他在宫里面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讲道理,哪怕是再得宠的人,也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去质问一个诸侯王的!

    因为这是打脸!

    等于公开在这个诸侯王脸上扇了一巴掌!

    立刻就会引发轩然大波。

    但仔细一想,李禹却发现……

    这个可恶的家伙,完全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他是侍中官,而且现在正奉天子之命,在做一个要紧的事情!

    广陵王跑来让他去与虎豹搏斗?

    这对一个大臣来说,是极大的羞辱与直接的蔑视。

    单单是这一条,就已经能让其有足够的理由去找广陵王要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