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所不知……”张越欠身道:“所谓‘左传’,只是以讹传讹……”

    “其全名当是《左氏春秋》,而非《春秋左氏传》!”

    “其盖与《晏子春秋》《吕氏春秋》一般,最多只是史书……”张越微笑着:“与孔子没有干系,也与儒门没有关系……”

    刘进和桑钧听着,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已。

    好嘛……

    你这上下嘴皮子一张,就将整个《左传》都开除了儒门门籍,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吧?啊!

    “孤听说,《春秋左氏传》盖乃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刘进有些不相信的摇头:“昔者,孔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

    “殿下误矣……”张越含笑道:“《左氏春秋》姑且不说是不是左丘明之作,其非孔子《春秋》之传,以是事实!既非孔子春秋,则哪来什么经义?何来微言大义?如何可为后世鉴?”

    “况且……”张越嘴角溢出一丝笑容:“殿下可知,若依《左氏春秋》诸生之言,则左丘明先生著《左氏春秋》之日,已是九十有三矣……”

    “且《左氏春秋》比孔子《春秋》多出二十三年……换言之,左丘明先生比孔子多活二十三年,其寿百二十五年……”

    刘进听着愣了,桑钧也愣了。

    这就是底气所在吗?

    桑钧心里想着,但是仅靠这个是无法锤破对方的防御的。

    因为,古文学派最擅长撒泼打滚,说不定对方能借着这个机会,给左传镀金呢!

    而且,张侍中看上去也没有把这个事情看得有多重。

    换言之,他有更猛的料!?

    第0471章 帝国主义

    刘进看着张越自信的神色,心头大定。

    他对张越非常了解,知道这个朋友兼大臣,素来做事谋而后动。

    如今,他既然有了把握,想来应该也是有着底气的,便道:“卿既有信心,那孤也就放心了……”

    若是张越搞不定的话,他也只能是想办法让其能全身而退。

    “对了……”刘进忽然问道:“卿能和孤说一说李禹的事情吗?”

    在说这话的时候,张越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神在跳动。

    李禹案,是一个转折点,一个方向标。

    自李禹投案发后,太子系遭到沉重打击!

    哪怕天子最终没有追究太子据的责任……

    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岂是如此轻松就能过关的?

    首先,整个太子系的文武官员,统统蒙上失职和渎职的名声。

    太子太傅石德,更将坐‘辅佐太子,不忠’的指责。

    坊间舆论,已经有人在议论这个事情了。

    就连宫里面,也有些人在嚼舌头根子,私底下议论说:国家备储,置太子之宫,设幕府,开博望苑,给赐十县之邑,岁给太子钱以万万,布帛数千,太子竟不能制一洗马!?若为春秋之时,孔子笔下,恐怕无人能逃‘不书’之诛。

    这也很正常。

    他们的议论也没有错。

    国家给了这么多资源,堆了这么多年,结果堆出这么个结果?

    天下人,哪个会认可?

    要不是李禹最终选择投案自首,而是潜逃,恐怕情况将比这还要糟糕十几倍!

    而刘进与乃父,本就感情深厚,此番回宫,他也确实感受到了这宫里宫外,非同寻常的气氛。

    储君之位,已是摇摇欲坠。

    太子勉力坚持,终究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心涣散。

    刘进一回宫就感觉到了,父亲虽然脸上强颜欢笑,实则内心苦闷无人知晓。

    张越听着,当然明白刘进的意思。

    可是要解决这个问题,却不是太容易。

    主要是刘据恐怕答应不了。

    但,看着刘进的模样,张越又不忍心,只能凑上前去,轻声道:“臣知殿下所问的问题……”

    刘进岂能不知李禹案的前后?

    他问这个事情,其实就是在问——我该怎么帮助我爹摆脱眼前的困境?

    “只是……”张越抬眼看着刘进,叹道:“臣的方法,可能家上不会用……”

    刘进一听,顿时就高兴了起来,深感张越还真是自己的智囊,就没有他不能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