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手里就有了一张新的牌了!

    但其他人,却更在乎张越所言的所谓‘古之君卿大礼’。

    诸夏民族,自古是礼仪之邦。

    而对汉代儒生来说,他们做梦都想要恢复礼乐!

    为什么?

    因为,直至如今,世人公认,现在依旧是礼崩乐坏的世界!

    秦末的战火,几乎将春秋战国数百年的文明发展成果付之一炬。

    战争夷平了数不清的繁华大邑,毁灭了无数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更令无数礼仪失传。

    叔孙通为汉制礼法,搅尽脑汁,也只制定了一套不伦不类的大朝议。

    至于其他礼法?

    抱歉,没有功夫去做。

    于是,汉季不仅仅缺失了古代的君臣礼仪。

    更缺失了那些重要礼仪的程序。

    就连当今天子封禅泰山,所用礼法,也都是靠着向齐国的老人打听加自己开脑洞搞出来的。

    所以,后世的司马光,因此捶胸顿足,在资治通鉴里责备叔孙通:惜夫,叔孙生之为器小也!徒窃礼之糠枇,以依世、谐俗、取宠而已,遂使先王之礼沦没而不振,以迄于今,岂不痛甚矣哉!

    百年后,大儒刘歆写信给扬雄,对此同样痛心疾首的说:“今……有乡礼二、士礼七,大夫礼二,诸侯礼四、诸公礼三,而天子之礼无一传者……”

    东汉鸿儒王充,同样对此深表痛心,其在著名的经典《论衡》中说道:“案今礼不见六典,无三百六十官,又不见天子,天子之礼何时废?岂秦灭之哉?”

    在恢复礼法,重建礼乐这个事情上,不分今文古文,都是相同的——不惜一切代价,找一切机会,也要重建礼乐。

    盖因为,这不仅仅关系到他们的自身利益,更关乎他们所共同认定的价值观。

    如今,张越言之凿凿,所谓‘古之君卿大礼’。

    若能证实,恐怕除了左传外,人人都将无比高兴!

    张越微笑着,转过身去,看向那个老儒生,长身拜道:“不敢欺瞒长者,小子偶从兰台所遗旧秦七百余万片残简之中,发现了数十片秦人自楚所得的简书,虽然很多都被战火所焚烧,字迹模糊不清,但小子还是从中整理出了一篇较为完整的简牍,其为楚国所记郑国史料,晚辈命名为《郑武夫人规劝孺子》……”

    后世的清华简,张越在网上看过许多整理出来的内容。

    而兰台和石渠阁之中,藏有萧何当年从秦阿房宫废墟之中清理出来的成千上万片残简。

    萧何在世时,动用了举国之力整理了其中百余万片,并在这些残简的基础上,重建了汉室的制度和法律。

    只是剩下的,就再没有人有这样大的毅力和功夫去整理了。

    一直以来,都藏在兰台和石渠阁。

    故太史令司马谈在世时,曾花费无数精力整理和重建它们。

    其子司马迁继任后,为了编纂《史记》,同样将全部精力投入其中。

    可惜……

    这个工程量实在太大了!

    大到,哪怕司马谈父子不吃不喝,用尽一生,也无法完成。

    事实上,他们父子两人一生只整理其中不过一成的残简。

    即使如此,也让司马迁得以写成号称无韵之离骚,史家之绝唱的史记。

    但,剩下的那些残简,在司马迁死后,就再无人过问了。

    等到西汉王朝灭亡,王莽篡汉,以及随后的新王朝毁灭,战火重燃。

    这些萧何花费无数精力,从秦代废墟抢救出来的典籍,大部分被付之一炬。

    剩余的一小部分,为东汉继承。

    三国时代,董卓火焚雒阳,这最后的遗存,也消失无踪。

    不得不说,这是诸夏民族文化的莫大浩劫。

    而现在,作为穿越者,张越自然明白,那些残简的重要性。

    正好,有空间在手,只要他想,几乎可以将任何见过的文字,全部记忆下来。

    于是,他就去了兰台,将藏于兰台的两百余万片残简,整理了一番。

    虽然因为时间太少,暂时只整理了大约十几万片。

    其中只有七千多片,能够辨认或者有研究价值。

    但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从这些简牍里,找到了小半部楚国史书。

    其中,正好就有《郑武夫人规劝孺子》。

    总计二十一支竹简,差不多一千两百字,虽然都是以大纂写成的,且散落在数以万计的简牍之中,错非张越,开了外挂,不然其他人再强也无非将它们整理起来。

    也正是因此,张越才有这个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