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越听着,当然明白了这位陛下的意思。

    他和他老爹,伺候了这位陛下几十年。

    早就磨炼出了,从其话里听出暗示的本领。

    与太常卿商议?

    那不就是等于,扩张方案,得听他的安排吗?

    但无所谓!

    董越,想要的只是太学规模扩大,以及辟雍与明堂的建立!

    这两个事情做成,他这一任太学祭酒就没有遗憾了。

    可以收拾起包裹,回广川老家继承先父的事业,继续搞他们董家的广川学苑去了。

    故而,董越立刻就拜道:“臣谨遵诏命!”

    天子听着满意的点点头,他又和其他博士们,说了些话。

    找的也都是各自领域的领袖。

    结果让他很满意,六经博士们的态度都是‘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是臣子,他可能还会试探试探。

    但这些读书人,就不需要了。

    这些笨蛋,还没有学会撒谎和敷衍。

    更没有学会奉承与吹捧。

    换而言之,今文学派的大儒们,已经摄于他的丰功伟绩,俯首称臣。

    就像元鼎年间,他得到宝鼎后一般。

    只要未来不出差错,不遭受毁灭性的挫折。

    基本上,今文博士们起码五年内会听话,会主动维护他的地位。

    这就够了!

    他需要的也只是这个!

    摆平了这些博士,在舆论方面,汉室就会赢得一个有利的宽松局面。

    他微微松了松绶带,满怀壮志!

    ……

    几乎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玉门关之中。

    一支汉军骑兵,正护送着一个车队,从关塞之中驶出。

    当头的汉将,跨在战马上,持着手里的天子节,高高的举起来。

    身后,上千名骑兵,排成标准的战斗队形,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呈扇形散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三千步卒,则列着队,簇拥着车队,走向异域。

    刚出玉门关不久,就有着数百名骑兵,从远方出现。

    一个戴着楼兰国传统毡帽的贵族,走在前方,见到汉军立刻迎上前来。

    “下国楼兰相奢靡安,恭迎天使,恭迎我王……”他毕恭毕敬的跪到地上,将整个身子,都匍匐在汉军的马蹄前。

    持着天子节的汉军大将,策马上前,来到他面前,将手里的节旄举起来,高声道:“奉大汉天子诏命,吾——汉假玉门校尉、车骑将军长史赵充国,奉命护送楼兰王子、汉诸邑公主,与归楼兰!”

    奢靡安闻言,神色一凛,连忙拜道:“天子圣德,下国臣民,诚惶诚恐,感恩戴德……”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个汉将,他很清楚,此人是谁?

    赵充国!

    汉军的第一猛将!

    据说,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曾与数百名汉军骑兵,被数万匈奴骑兵团团围困。

    但……

    在这样的绝境之中,他却以自己的勇猛和胆色,率部突出重围!

    此战让他闻名天下,西域三十六国,更是将其视为神明一样的人物。

    据说连匈奴单于,也曾叹道:“匈奴为何不能有如充国一般的勇士!”

    而他最近数年来,一直担任玉门校尉,负责与楼兰对口。

    老国王在世之时,在其面前,也是战战兢兢。

    他和他的那支玉门校尉部,就是悬在楼兰人头顶的利剑。

    老国王在临终时,曾拉着他的手,告诉他:“我死,即迎汉质子归国即位……汉国大,匈奴强,楼兰小国,置于两大国之间,若欲求存,必两属方能自安……”

    “而汉人强,其兵悍,且近我国,若不能安其心,则楼兰必亡也……”

    “故,楼兰欲安,当亲汉而不恶匈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