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威名赫赫的汉军大将,包括程不识、李广、韩安国,全部在新的战争形势面前被淘汰。

    习惯于内线作战,不懂得骑兵运动、追逐的旧贵族、旧将军们除了拉后腿,几乎没有作用。

    而卫青、霍去病、赵破奴、路博德等新时代的年轻将军们,则完美的适应新的战争时代,发展出无数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骑兵运用战术。

    但,有一个老将,却让人刮目相看——李息!

    元朔二年春,匈奴入侵辽西,从侧翼撕破汉军防御,攻入渔阳、右北平,击败韩安国的军队,长驱直入肆虐整个北方,甚至威胁到了燕国和赵国的腹地。

    消息传到长安,朝野恐慌,甚至还有软脚蟹,吓得想要求和。

    但作为君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被人用刀子逼着下跪求和的屈辱。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东守西攻。

    在东部战场,他命令韩安国退守右北平的平刚城,借助要塞,坚决阻击匈奴骑兵的进攻态势。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匈奴主力拦在燕蓟之外。

    同时,在西部战场,汉室调集重兵。

    任命当时刚刚崛起的卫青为车骑将军,率三万骑兵,出云中郡,沿着黄河北岸向匈奴的河南之地(河套)侧翼迂回。

    而在正面,李息统帅数万步骑混合兵团,出代郡,做出向匈奴龙城攻击的姿态。

    其实在最初的战术设计中,朝堂上根本没有人看好李息所部。

    哪怕是他这个天子,也没有指望李息能有多大战果,李息部能够按照预定计划,攻击龙城,调动匈奴的河南部队就已经是满分。

    甚至在彼时,朝堂上很多人,对卫青部的期望,也只是吸引匈奴主力回援,解除右北平之困。

    至于夺取河南新秦中之地,恢复高阙,重建秦的防御体系,那在当时只是一个梦,一个理想而已。

    当时,匈奴帝国如日中天。

    控弦四十万的游牧帝国,拳打西域,脚踢汉室,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已知世界和未知世界的一切挑战,都曾被匈奴人打的粉碎。

    就连汉室也只能依托长城要塞和大兵团与匈奴骑兵进行区域对峙。

    主动与敌野战,在很多人心里,就是死路一条。

    纵然是他这个君王,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

    当时是,汉军最强的拳头,卫青所部的三万骑兵中的七成士兵,是刚刚入伍,训练不过两年的新兵蛋子。

    所以,卫青陛辞之日,他甚至内心有着惶恐和忐忑。

    大军出征,成败未知。

    而汉室国运,几乎全系于这一次计划。

    然而……

    卫青却交出了一副近乎完美的答卷!

    一战而下高阙,围歼了整个河南地区的匈奴骑兵,战阵数千,俘虏数万,缴获战马、牛羊以百万计。

    而李息所部,也交出一副近乎到完美的答卷。

    只是当时,卫青的光芒,耀眼无比。

    在他的光辉之下,一切名将、战将,都如同遇到神明的凡人一样,平平无奇。

    哪怕是李息,在彼时也被卫青光芒彻底压过。

    只比路人甲乙丙丁,稍稍高级一点,算是一个超级大兵。

    但现在,回过头想想,李息在河南战役的战术运用和决断,几乎每一次都是如有神助。

    甚至可以这么说,没有李息,就没有卫青的辉煌胜利。

    此役,李息所部出代郡后,沿黄河向南迂回三百里,首先做出了威胁龙城的态势,在吸引了匈奴驻屯在龙城和梓岭的骑兵后,其本部主力出人意料的忽然绕过匈奴人在幕南的防御,奇袭阴山,阻断了河南之敌逃窜的路线,迫使匈奴人在仓皇之中只能集结重兵去防御榆林塞。

    结果,卫青所部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奇袭梓岭,得手后迅速直插匈奴腹地,三天之内骑兵急行军八百里,渡过北河,攻陷鸿鹄塞,兵临高阙。

    直到此时,匈奴人方才如梦初醒。

    但,已经无力回天了。

    因为右贤王主力,被韩安国军团死死的缠在了平刚城到渔阳塞之间的数百里之中。

    而防御河南新秦中的力量,不过是白羊部和楼烦部的一部分兵力。

    哪怕算上当时在新秦中的牧民,总数也不过五万人。

    但却已经被汉军分割包围在高阙以北、榆林塞以南的三百余里的狭小区域之中。

    其各部的联系已经被汉军骑兵切断,逃窜之路也被李息所部堵死。

    到这时,河南战役胜负已定。

    匈奴人满盘皆输。

    平刚城下的匈奴右贤王闻讯,气急败坏,立刻命令主力不顾一切与汉军脱离接触,南下救援高阙之围。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