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越,则已经跃居了第二梯队。

    而且是第二梯队的领头羊,甚至已经拥有了进军第一梯队的能力。

    便是上官桀这样的,马上就要被拜为太仆的准九卿,也要在他之后,才能进入北阙城楼。

    至于守少府公孙遗、水衡都尉蔡茂、守卫尉卿公孙越这样权力未稳的代理九卿,连第二梯队都挤不进,只能在这北阙城楼外面,再等半个时辰。

    与其他两千石、朝臣以及郡国上计吏,一起等到三更过半,才可以进入未央宫。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制度设计要求,在每岁的大朝议前,给重臣们留下一个私下y或者说协商某些事情的机会。

    这是太宗时代留下来的政策。

    彼时,正是贾谊贾长沙风光之际,那时候贾长沙上书太宗皇帝,请求推行‘将相不辱’之制。

    所谓将相不辱制度,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天子要给犯罪两千石们一个体面结束自己生命的机会。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嘛。

    帝国的高阶贵族、官员,就算犯罪,也要给他们一个荣誉下台或者不‘受辱’结束其生命的待遇。

    当然,相对的,这个制度要求,犯罪官吏,在已经确认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的自动的自杀。

    不要给君父和国家造成什么麻烦。

    否则,这个制度就不对其生效。

    而既然将相不辱了,天子也要尊重和保留两千石权贵们的尊严和人格了。

    那么自然,朝臣们就当有权,在朝会前对某些重大事情进行协商,统一立场和步伐。

    不然,等到了大朝会上,当着天下郡国上计吏和两千石宗室列侯们的面。

    帝国的三公九卿吵个不可开交,乃至于当面撕逼、斗殴。

    岂不是太low了?

    甚至可能会丢光朝臣们的脸面!

    也正是因此,汉家丞相的权力,空前膨胀!

    因为,丞相作为最高文官和最高武官。

    他有权力在大朝会前,召集他想召集的任何人,商议朝会内容和步骤。

    已故的北平文侯张苍、故安节候申屠嘉、条候周亚夫、武安侯田蚡,都是借着这个制度来制衡君权。

    以上四位,都曾经成功的阻止过当政天子,要实现其某些政策的企图。

    故而,当今天子元光之后,致力于削弱相权。

    到现在,这个制度已经差不多成为摆设了。

    也不可能有什么人,再能纠集起足够的力量,与其意志对抗了。

    因为……

    就算北平文侯张苍和条候周亚夫这样的强人复生,再任丞相,也不可能在有着内朝和侍中官的牵制下,还能成功的杯葛在位天子的政策。

    光是投票,三个侍中官加上御史中丞、尚书令、奉车都尉和驸马都尉,就有七票了。

    丞相那边,就算能团结所有九卿,也只得十票。

    十比七看上去有优势。

    但可惜,诸夏民族从来不讲什么民猪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而是讲理,讲法度,讲人情世故,讲天下苍生。

    所以,十比七的意思就是说——此事争议很大,影响很大,必须由天子本人圣裁,才能得到一个解决。

    更何况,在汉季,天子本人的一票,可以当成n个复数的票来计算。

    也不可能有人能同时团结所有九卿!九卿们也没有这么傻。

    所以,在政策的制定上,皇权拥有了全部的主动权。

    毕竟,外朝的十票,不可能统一立场。

    而内朝的七票,永远会遵从天子本人的意志。

    故而,从武强候庄青翟时代开始,汉季丞相,一个比一个势弱。

    权力彻底的被君权垄断。

    黄老学派政治家设计出来限制君权和平衡君权的制度,被破坏的面目全非。

    变成了今天的一个有限度的讨论和商讨朝政、国政的平台。

    这也是诸夏政体的奇妙之处了。

    看似中央集权,君权神授。

    但独夫民贼,一言堂依然是不可取的。

    上到天子,下到庶民,都不会认可一个人就拍板的傻瓜政策。

    既集群又民猪,既民猪由集权,不懂的人,云里雾里,根本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