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鸿沟2。0工程,对三河地区的贵族地主以及徐州的士大夫豪强而言,其具备的诱惑力,在张越看来,足以让他们让步了。

    这也是张越之所以,选择这个工程作为突破口的缘故。

    当然,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既得利益集团的顽固和抱守残缺,可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故而,必须先让他们绝望。

    等到他们发现,假如自己不做出让步,就可能失去全部时,他们也就不得不同意让步了。

    故而,张越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这却是急坏了商丘成、刘屈氂等人。

    特别是商丘成,几乎是挠头搔首,坐立不安。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站在沙盘前,面带微笑的张越,于是,上前拱手问道:“侍中公,阁下素来有智谋,多次出奇策,以解朝野困局,而这引淮入汴,乃是侍中首倡,想必侍中也考虑到了国家资金不足的问题吧?”

    “愿侍中赐教,何以解决如今困局!”

    说着商丘成就深深一拜。

    紧随其后,数百名朝臣和上计吏,齐身而拜:“愿请侍中赐教!”

    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了!

    这鸿沟20工程,就像一根吊在他们嘴边的胡萝卜,诱人无比!

    为此,他们甘愿拉下脸面,向张越求教。

    就连刘屈氂,为了政绩,也拱手作揖,道:“侍中若有计策,不妨说出来,与群臣共商!”

    其实,商丘成与刘屈氂,也大约猜到了张越的解决办法。

    就是今日朝会前协商时提议的所谓‘隧营’计划。

    若在这鸿沟20以前,商丘成和刘屈氂,都不会支持这个方案。

    因为这个方案招人恨!

    但也不会反对,反对的话,就可能被天子和张越记仇。

    这可不好玩!

    但现在,一个为了政绩,一个为了乡党,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第0668章 交易(2)

    在群臣的注视下,张越转身朝天子一拜,又起身,对两侧朝臣与当面的上计吏们稽首再拜,然后才道:“诸位明公,下官确实是有一个粗浅的建议,只是,下官才疏学浅,可能想法不太成熟,需要诸公多多海涵……”

    朝臣们自然立刻就道:“侍中公但请直说……”

    徐州的上计吏们更是顿首拜道:“明公请说,吾等无不应允!”

    对徐州人来说,为了这条运河,特别是引淮入洛,他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因为,这关乎生死存亡!

    被洪水泡着,可不好玩!

    当初,瓠子决口,河水改道向西南,夺淮入泗,就淹没了徐州两郡的七八个县,造成数千人死亡,十几万人无家可归。

    而如今在殿中的上计吏里,就有当初洪灾受害者的后代。

    对于洪水的畏惧,早已经深埋在他们心底。

    看着众人,张越微笑道:“旧秦之时,商君有‘异子之科’,及汉兴,因以国家农本之故,又因高帝‘强干弱枝’之策,故承其秦制,律曰:八月别户,皆可!”

    群臣听着,虽然不知道张越为何提起这个事情,但依然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但对汉室这个政体来说,执行异子之科的决心,是超乎想象的。

    连诸侯王,也要分家。

    推恩令的本质,其实就是商君异子之科的另外一种诠释。

    既将异子之科法律用到诸侯王、列侯身上,强迫他们代代分家,使得他们无法形成一个有效的能够聚敛财富和资源的势力。

    西汉天子的威权,也是来源于此。

    因为,在这个制度下,已经不可能形成一个可以与君王掰手腕,并制衡君王的力量。

    张越却是继续道:“然则,百年以降,人口增殖,天下户口猛增,但其田地却未跟上人口的增殖,故百姓余子渐多,而其父母却未能有足够多的财产,分与诸子谋生……”

    “于是,地方赘婿、游侠、商贾渐增,为患地方,祸及国家!”

    法家和儒家的官员们,闻言纷纷神色严肃。

    在儒法合流的今天,对于赘婿、商贾、游侠的憎恨,儒法是感同身受的。

    消灭这些群体,就是儒法的共同主张。

    但,现实是根本无法消灭,甚至无法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