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重甲骑兵,每骑分隔三步,缓缓加速。

    重新制作的高桥马鞍和马蹄铁,比起最初粗制滥造的应急用具,无论是舒适性还是可靠性,都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而经过多日磨合与训练,胯下的汗血马,也都基本熟悉了与骑手的配合。

    由是,在萧关的城楼下,在乌孙使团上百人的注视下,这支骑兵猛然加速,进入了冲刺状态。

    两百步的距离,不过须臾而已,就已经跨过。

    带着疾风,骑兵们端着的马槊和举着的斩马剑,形成了四个箭头。

    乌孙人看的胆战心惊,甚至有人惊呼出声!

    没办法,重骑兵的冲锋,哪怕放在后世,也是非常有观赏性的。

    而在如今,只能用‘坚不可摧’来形容。

    在距离乌孙使团前方一百步左右,这两百骑缓缓减速,最终停滞下来。

    直到这时,他们的姿态和队列,和冲锋前,几乎没有区别!

    一百柄马槊被缓缓放下,一百柄斩马剑被矗立起来。

    一边是如林的马槊,一边是高举的钢铁刀阵。

    每一个乌孙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震撼之色。

    “汉朝人的这些骑兵可以冲锋????”泥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梦魇在他心里发芽。

    他已经无法想象,若汉朝人将这些铁甲怪物,成编制的放到战场上,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了?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些重骑兵,不可能用于实战。

    因为现在能驼动如此重的骑兵的战马,只有汗血宝马,而且是最好的汗血宝马!

    而汉室有汗血宝马的马场只有三个,总马匹在栏量不过一千余匹。

    而可堪一用的,也就这两百匹!

    纵然如此,这些马匹的马力,也只够冲刺两次。

    虽然,并非不可能用于实战。

    但太贵了!

    贵到太常卿和大鸿胪,想再搞两个类似的仪仗队,也是咬紧牙关才做出的决定。

    装备和维持一支这样规模的重骑兵的资源,足够军队训练出两千甚至更多的轻骑兵了。

    而其所能发挥的作用,却根本比不上两千精骑。

    更与汉军现在的作战体系,格格不入!

    但,拿来哄哄外藩夷狄,吓唬吓唬他们,却是完全足够了!

    这些天,将士们已经见惯了入朝夷狄君王的失态和震惊。

    所以,对于乌孙使团的神色,已经习以为常。

    “恭迎乌孙来使!”一位羽林卫的校尉,策马而出,翻身下马,微微作揖拜道:“请使者上前,我皇钦使,已在萧关之下,略备酒宴,为使者接风洗尘!”

    由于这一次来汉出使的乌孙正使的身份,极为敏感。

    所以,在整个汉室,哪怕是高层,都少有人能知道,这位正使的来历,只隐约知道来的是乌孙国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而为了安全,泥靡当然也不会大咧咧的告诉别人,他是乌孙小昆莫。

    事实上,此番出使,连乌孙国内的权贵,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除了昆莫翁归靡、大相和左右大将外,其他人只被告知,小昆莫率军前往康居,去交涉康居去年无故袭杀汉朝商旅一事了。

    这个事情是不会有人怀疑的。

    因为,过去十余年,负责保护和为汉朝商人讨还公道的,就是乌孙骑兵。

    乌孙人做这种事情,是非常有动力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昆莫翁归靡本人的坚决态度。

    更和乌孙的利益息息相关。

    汉人给乌孙作为保护和庇护自己商旅、使者的报酬,非常丰厚!

    通常都是以丝绸为谢礼!

    更不提,这是汉—乌孙联盟之所以能存在的根基。

    是汉朝愿意向乌孙提供相对廉价的铁器供应的基础。

    所以,哪怕是亲匈奴的部族,也不介意,为汉朝人去找康居蛮子的麻烦。

    反正,康居小受,武力差,不禁揍!

    说实话,哪怕汉朝人不请求,乌孙人自己也会找借口,翻过葱岭去打康居人的草谷。

    甚至,就连匈奴单于庭,对乌孙人主动保护汉朝商旅、使者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匈奴现在对乌孙唯一的战略诉求就是——不要出兵和汉朝夹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