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安闻言,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他笑眯眯的看着对方,道:“恐怕不止如此罢……”

    他盯着那黑脸汉子,轻笑着道:“兄长家的三郎,不也未满十六?”

    “兄长真是明理人拉!”黑脸汉子轻笑着上前拜道:“世人谁不知晓,张侍中才学无双,乃是贾长沙一般的人物……”

    “县学即是侍中首创,自然也是非同小可!”

    “教材、课程、藏书,都必是一等一的!”

    他抬起头,看着袁安,意味深长的道:“兄长与我,为他人奴仆、走狗,也就罢了!此命数也!”

    “安能坐视子孙永世为奴为婢?”

    “陈隐王曾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如今,有龙门在此,岂能不博乎?!”

    袁安看着他,胖脸上首次露出郑重的神色,然后他咧着嘴,笑了起来,飞快的凑到对方耳边说道:“县学分为考试选录和訾算选录两种……考试选录,考文法、算术、几何作图、经义……至于訾算选录,一人五万钱,在正月初一前交到县丞陈万年之手,拿到文书即可入读!”

    黑脸汉子听着,将每一个字都牢记于心,然后默念几遍,对袁安深深一拜:“兄长之恩,恩重如山,犬子翌日若能有所出息,必不忘兄长今日恩惠!”

    像他们这样的人,只是看着风光,实则没有任何社会地位。

    主家一言,就能决定全家生死荣辱。

    他这一生,忍辱负重,卑躬屈膝,已经够了。

    已经不愿下一代重蹈覆辙了。

    而新丰县学,确实是他们的子孙,难得的机会!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唯一的机会了!

    所以,黑脸汉子深知,自己今日得了多大恩惠!

    袁安却是笑着道:“只盼兄长能履行约定,不与我争夺那模杆订单!”

    那可是关系着自己能不能继续呆在新丰的关键!

    “岂敢毁约?”黑脸汉子郑重拜道:“兄长但请放心就是!”

    对他来说,只是在标书上多写个三五天工期的事情,任谁都找不到毛病。

    第0707章 县学(2)

    新丰城外,辉渠牧场。

    此时,一场球赛正在进行。

    赛场上,自然是你冲我撞,攻防往来。

    自从,当初张越将这橄榄球的规则,交给了汉军后。

    这一运动,迅速风靡北军,甚至还传播到了民间,大有要取代蹴鞠,成为关中男儿第一运动的趋势。

    没办法,蹴鞠运动,虽然也是有趣。

    但总归不够刺激,不够热血,不够大丈夫。

    哪有这橄榄球的肌肉碰撞,铁血冲杀来的痛快?

    当然了,因为技术和场地原因,这种过于激烈的运动,总是容易让人受伤。

    然而……

    掉块皮,磕掉几块肉,有什么关系?

    汉家男儿,便是士大夫们,也经常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砍个三进三出。

    乡亭之间抢水、维护田界,乃至于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互相械斗,哪年不死个三五百?

    与之相比,区区擦伤?算得什么?

    在某些橄榄球运动兴盛之地——譬如说新丰、临潼乃至于万年,据说现在,械斗已经落伍了。

    老少爷们,有什么事情,嘴巴的道理解决不了,那就来一局橄榄球。

    只要赢了比赛,自然赢了纠纷。

    这可比械斗好多了。

    最起码,不会死人了。

    而且,参与者也是多种多样。

    不仅仅军人、百姓喜欢。

    就连士大夫、士绅、贵族甚至官僚也喜欢。

    在新丰,各乡的官吏甚至都各自组织了一支球队,有机会就切磋一下,没机会就自己打自己,也蛮好玩的。

    今天,在牧场的这场比赛,就是新丰县衙的球队和工商署官吏的球队之间举行的比赛。

    县衙队穿的是黑色的麻枲外衣,而工商署的球队,则财大气粗,直接穿上了西域进口的罽布制成的球衣,还在脑袋上套了一个用竹子编成的防护头盔,手上更是戴上了价值不菲的皮手套,手套里填充了大量的鸭绒,既保暖又能防止受伤,免得回去以后不能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