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无数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此番,张侍中选将,阵仗可真大!”一个穿着青衣的汉子,背着长剑,轻声的感慨着:“从昨日开始,就有许多贵人,涌入县城……怕是自太上皇他老人家驾鹤仙逝后,新丰还是头一遭有这样的待遇!”

    “可不是!”

    “也不看咱新丰的县尊是谁?”

    “那可是张蚩尤!张侍中!”

    “我与汝等说啊……我那三大姨的同产弟在宫中做事,曾在建章宫里亲眼目睹张侍中眉心绽开一目,绽放神光,为天子搜查奸佞,一夜之间,就将盘踞在太子身边的贼臣、奸小,一网打尽!”

    一个套着褐衣,头戴帻巾的男子,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听闻的八卦。

    立刻便引得无数人都吸了一口气,目光中流露着得意、骄傲的神色,为自家能迎来一个如此好的县尊而骄傲。

    半年来,新丰的变化,人人都看在眼中的。

    修渠道、铺桥梁、建道路。

    又指导人民,种植宿麦,传授种种技术,甚至准许百姓假农具、耕牛。

    更提倡多子多福,打击溺婴。

    仅仅是过去数月,新丰各乡亭的新生儿数量就比往年增加一倍还多。

    近乎家家都有婴儿啼哭声。

    又平抑物价,假民公田,打压豪强,扶持弱小。

    今天的新丰,周遭县乡,那个不羡慕?谁不嫉妒?

    往年,新丰人去临潼、万年等地走亲戚,总是遭人白眼,以为是穷亲戚来占便宜了,满脸嫌弃。

    附近县乡的小娘,更是死活也不愿意嫁来新丰。

    认定嫁过来,肯定要吃苦受罪。

    以至于不仅仅余子,就是有着土地的百姓,也很难娶到媳妇。

    但现在呢?

    大家出门去走亲戚,一路上,只要听说是新丰来的,谁不是侧目以待,高看几眼?

    而原本嘴脸丑恶的亲戚们,现在更是舔着脸的巴结。

    想着从自家这里借件新丰官府的农具回去,甚至于,请求自家去教导一下对方耕作。

    而新丰的男子,便是余子,如今也不愁没有小娘娶了。

    方圆百里的人家,只要听说是新丰人,便不计较什么聘礼、家境了。

    若是新丰县城的人,便是一个过去的穷汉,连落脚地都没有,只能靠着做游侠才能勉强饿不死的男子。

    现在也有着外县的地主,想要结亲!

    为什么?

    还不是如今新丰发展的太快?

    以至于,如今新丰县城里的余子,只要不懒,都能找到一个足可让一家温饱的工作?

    不管是去工坊园里做工学艺,还是自己在县城里做点小买卖,都能养活一家,甚至是接济亲戚!

    这些人中,就有着过去是游侠,只能吃些残羹剩饭,勉强度日的余子。

    但如今,却已经是有家有室,甚至妻子已经怀孕,有了未来希望的人。

    故而,在这些人心里,新丰的那位县尊和长孙殿下,真的是大救星,有再造之恩。

    对他们来说,再怎么吹捧张侍中,也都是应该的。

    便是其他人,如今,也都是满意得不行。

    新丰不断发展,带来的财富,即使只是漏出了一点点,也足以让全县都吃的满嘴流油。

    故而,人民心中难免会下意识的去神话带来这一切的人。

    ……

    而在吃瓜群众之外,从长安而来的贵族、官员们,此刻则端坐在一个个豪宅内,静静的听着自己下人们的报告。

    “主公,这新丰的工坊园,真的是赚钱啊……”

    “下人已经打听的清楚了,就陈广那等破落户,四月前就投了五十万钱,派了十几个家臣来新丰,如今居然已经赚了三百万落袋了……”

    听着家臣的报告,端坐在上首的一位贵族,猛然睁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陈广?就那个隆虑候的遗腹子?”

    “那等人,居然也能用四个月赚回六倍?”

    “汝可不要欺我!”

    “小人岂敢!”那家臣立刻磕头:“主公若是不信,随便去找人打探便是……”

    贵族听着,放下手里的酒樽,站起身来,忍不住的摩挲着双手。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神色,狠狠的道:“陈广,算什么东西,也敢占此好事?”

    老陈家四十年前,大约还能阔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