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啊,你和俺都是打小长大的,岂能不知俺?”

    “你家大郎,今年二十了吧……”

    “这马上,县衙就要点兵,校阅,依俺看,肯定是可以入选的!”

    “俺的二郎,也到了年纪呢!”

    “到时候,到了保安曲,说不定还要靠你家大郎帮衬……”

    徐十二听着,终于收下了肉,道:“承蒙大兄看得起,俺回去后,定教训大郎,叫他若是有幸得选,一定记住大兄家对俺家的关照!”

    瘸腿男人一听,笑的合不拢嘴了,嘴上连忙道:“这哪里使得?这哪里使得!往后,若是十二家大郎,与俺大郎同为袍泽,互相帮衬、关照便是……”

    说着,又让人多拿了一包肉来,塞给徐十二:“这里还有些牛肝和羊肚,十二拿回去给家里的妻子也补补……”

    “多谢大兄!”徐十二赶忙拜谢。

    瘸腿男子,却是笑呵呵的道:“俺还要去给十四家和老李家去送些肉,就不陪十二了……”

    “大兄慢走!”徐十二连忙拜别。

    看着徐十二渐渐走远,瘸腿男子,勉力抬起脚,一瘸一拐的继续上路。

    但他身边的奴仆们,却都是有些看不懂了。

    今天一早,主人就叫醒了家里人,将前几日刚刚买回家的牛羊宰杀了。

    然后,就将肉都分别包起来,带着大家上路。

    本以为是要将肉送去给乡里的亲戚和乡官邑的官人。

    哪知,却是给村里的农户。

    还如此的客气!

    简直是看不懂了。

    “主公……”一个奴婢大着胆子,上前问道:“您何必与这些穷酸客气?还将这样好的肉送给他们?”

    “你懂什么?”瘸腿男人冷笑一声:“俺大郎,学了十年武艺,如今正是要大有作为的时候,岂能小气、吝啬?”

    “俺旧年在军中,听一个投军的学问人说过,这带兵打仗,最是讲究施恩于下了!”

    “几百年前,有个叫吴子的人,甚至能给士卒吸浓!”

    “为了大郎,未来出息,俺送点肉,又算什么?”

    摸着腿上的伤患处,他想起了当年受伤的时候。

    为了救他性命,营里的队率,背起他走了几十里路,回到居延城里,然后如同照顾兄弟一般为他治伤。

    而现在,那位当初的队率,已经是大汉的将军了!

    即使如此,前些年老上官回京的时候,也未忘了他。

    特地带人来临渭乡看他,还给他留了许多礼物。

    仁义啊!

    想着老上官,瘸腿男人知道,自家要发达,也须得如此不可!

    想要别人给你卖命,你不拿出点仁义,别人怎么可能服气?

    那北地、陇右的将门,为什么厉害?

    就是因为其乡党子弟肯给他们卖命,打仗的时候,拼死冲杀,奋勇向前!

    ……

    徐十二提着三包还带着温热的肉,兴冲冲的回到家里。

    对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妻子喊道:“女弟,你看俺带了什么回来了?”

    妻子兴冲冲的跑来,见到他提着的肉包,眼睛一亮,问道:“十二,你哪来的肉?”

    “亭里的王家大兄送的……”徐十二笑着道:“快拿起煮了,给大郎和四郎补补!”

    “王瘸子?”妻子皱起眉毛:“他会这般好心?”

    “还不是看俺家大郎威武,想要结个善缘?”徐十二笑呵呵的道:“快些去煮吧,大郎快要回来喽!”

    话音刚落,远方的道路上,就传来了雄壮的歌声。

    “披铁甲兮,垮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夫妻俩立刻顾不得说话了,赶忙出门。

    就见远方的道路上,一支三百余人的队伍,列着队列,整齐的前进。

    当他们来到白马里的路口时,便停了下来。

    数十个白马里的儿郎们,向着领队的官吏道别一声,然后欢呼着走回家。

    这是结束了上午的军事训练后,解散的民兵们。

    自冬十一月后,新丰全县,就开始了组织民兵训练。

    官府甚至派来了禁军的军人来训练这些农夫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