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广国修的袁林就在茂陵的旁边,天子每次去茂陵都能看到。

    也并没有人能拿此事,找袁家麻烦。

    所以,在礼乐崩坏的西汉王朝,张越拿出来的这种奢华马车,别人能批评的也就是奢侈浪费而已。

    只能从道德层面攻击,而无法在现实中产生影响。

    特别是在张越每辆都卖了一千万钱的时候。

    五铢钱大神的万丈光芒下,这个事情连上朝堂讨论的资格也没有。

    儒生们嚷嚷着要烹桑弘羊,都快二十年了。

    桑弘羊掉了一根寒毛了吗?

    天大地大,还能大的过五铢钱?

    当然了,天子那边,确实需要孝敬几辆。

    所以,张越将商用需求,排在后面。

    优先生产出,朝贡天子、皇后、太子的用具。

    反正,只要商业订单源源不断。

    给皇室供应的这些马车,就当成给刘氏的代言费用好了。

    不过呢,刘进的观念,还是需要改造的。

    “殿下可知……”张越稍微想了想,就道:“臣之所以要造这种奢侈马车,除了赚钱外,最大的度量所在?”

    “正要向爱卿请教……”刘进依然沉浸在震撼中。

    他之前从未想到过,汉室的超级富豪们,居然如此有钱!

    一辆车而已,就愿意花费千万之巨。

    太可怕了!

    他这个皇长孙,自成年以来,所有的开销和花费加起来,怕也没有超过这个数目……

    他的父亲的博望苑,一岁开销,大约也就三千万左右。

    而现在,商人们为了三辆马车,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他接受的教育里,有公休仪拔葵去织,有太宗皇帝勤俭节约,甚至带着妃嫔种菜养蚕。

    他也曾立志,要做一个勤俭节约的君子。

    “殿下……”张越长身拜道:“臣的先师,子夏先生曾经说过:百工居其肆以成其言,君子学以致道,又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

    “故百工之术虽小,先王却不能离之!”

    “殿下如今,应该已经看到了新丰工坊园对于新丰士民的重要性了……”

    刘进点点头,他又不瞎不聋。

    自然清楚的看到了工坊园的作用。

    可以这么说,现在新丰之所以能如此繁荣,工坊园的功劳起码占七成。

    “那殿下可能不知道,工坊园所制的这种马车,有两个关键零件……”张越介绍道:“其一曰齿轮,其二曰轴承……”

    “齿轮,可以带动物体运转,乃是未来工坊园中最重要的器物……”

    “而轴承……则是控制和掌握器械运转的关键……”

    “只是此两物,如今应用范围较小、拥有生产、制造它们能力的匠人太少,故鲜为人知!”

    “臣造此马车,乃是为了培养相关工艺人才,为未来做准备……”

    轴承还好,因为马车的存在,所以在未来会持续存在。

    甚至在元明之间,得到一次改进和进化。

    齿轮就惨了,和很多黑科技一般,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两汉后再不复闻,直到西方人的坚船利炮与机械到来。

    而彼时,满清治下的中国,居然连火柴、铁钉也无法生产。

    我大清抵御西方殖民者的武器,竟然是明朝的爷爷炮!

    领先了地球两千年的诸夏文明,在满清的两百年统治中,跌落谷底。

    要不是英国人在三哥那里吃饱喝足,还有些撑着了。

    鸦片战争,恐怕就不是简单的割地赔款了。

    说不定,西方人会把他们在美洲印第安人身上用过的一套用到中国身上。

    只是,刘进哪里知道这些?

    他眨着眼睛,有些狐疑。

    错非张越在他这里的信用度极高,恐怕已经出言质疑了。

    张越当然也清楚,诸夏民族,其实自古就是一个实用主义民族。

    讲的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