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便是明摆着虐杀了,只要没有人告,官府也会装作看不见。

    所以,张越也只是向淳于养微微作揖,作晚辈礼。

    这不是他矫情,而是世事如此。

    连他上次带金少夫回娘家,见了金日磾也只是执晚辈礼而已。

    不过,这一点都不妨碍,淳于养对张越的态度亲密。

    对淳于家族来说,家族有女儿成为了张越的侍妾(虽然现在还没有名分)。

    这是与有荣焉,更是荣誉无比之事。

    从此淳于家族在宫中的地位,自然更加稳固。

    坐上马车后,张越忍不住问道:“敢问大长秋,皇后召见臣,所为何事?”

    “乃是好事!”淳于养笑着道:“侍中到了便知……”

    张越听着,感觉有些古怪。

    因为在汉室,传统就是,假如天子在位,若非必要,皇后不会随意召见天子大臣,更不用说是侍中这样的近臣了。

    在汉家只有当皇后荣升为太后,才有资格插手朝政,召见大臣,询问国事。

    不过……

    也有例外!

    那就是——当涉及大臣妻子之时,会由皇后出面安排。

    这是刘氏的规矩,天子掌朝政,皇后理六宫。

    在理论上,所有臣子的妻妾,都要受皇后管辖和统领,都要服从皇后的命令!

    这让张越真的有些心慌慌。

    万一皇后要拉郎配,如何是好?

    一时间,他都有些忐忑了。

    ……

    半个时辰后,淳于养带着张越来到了长乐宫的椒房殿外。

    “侍中稍候,容老妇先去通禀皇后……”淳于养向张越告罪一声,便带着人入了殿。

    片刻后,便有宦官,来到张越面前,恭身拜道:“侍中公,皇后有请……”

    张越连忙跟着此人,入了椒房殿。

    一进椒房殿,张越就看到,卫皇后一身盛装,凤冠霞帔,端坐在上首。

    只是看着卫皇后如此郑重,张越就心知不妙。

    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拜道:“臣毅恭问陛下凤安……”

    “卿免礼……”卫皇后微微伸手,沉声道:“赐座!”

    张越战战兢兢的坐到席位上,然后抬眼观察着四周的人物。

    这就更加证实了他内心的猜测。

    因为,此刻这椒房殿中,居然有黄门侍郎在!

    这可是很危险的信号!

    西汉宫之中的黄门侍郎,不似东汉,皆由宦官充任。

    西汉宫廷里,多数黄门侍郎都是士大夫清贵担任。

    这也是为何宦官们孜孜以求的缘故。

    就听着卫皇后道:“张卿,本宫听说,卿未有婚约,可有此事?”

    张越心里面咯噔,知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只好硬着头皮拜道:“启奏皇后陛下,臣自幼失父母之爱,又亡长兄,故一直未得婚配!”

    “臣俗事,竟让陛下挂念,臣死罪!”

    卫皇后笑道:“本宫受命天子,协调六宫,合和阴阳,佐领群臣臣妾,以奉宗庙蚕室之献!”

    “竟令爱卿,无得良配,此本宫德薄,不能佐陛下之罪……”卫皇后沉声看着张越:“卿何罪之有?”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卫皇后道:“本宫欲为卿择良配以妻之,未知爱卿意下如何?”

    这自然是题中应有之义!

    休说是张越如今已经是内定要统兵出征河湟的不二人选了。

    便是没有这个事情,给他定下婚事,也是肯定会提上日程的事情。

    不然,这叫夷狄番邦看了,老刘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堂堂汉侍中,未来的将军,居然连妻子也没有一个。

    这叫善待重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