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后面的公孙遗则立刻扑通一声,拜倒到天子面前,抓住机会刷脸:“微臣守少府遗,恭问陛下圣安!”

    天子这时才看到公孙遗,连忙正坐起来,道:“卿等免礼!”

    这倒不是他有多尊重公孙遗,实在是此乃诸夏君王的传统。

    对于九卿两千石,必须给以尊重。

    不然,传出去叫人知道,少不得被人议论。

    “陛下……”张越起身后,道:“臣此来,乃是来给陛下报喜的……”

    “何喜之有?”天子一听乐了,笑着问道。

    “财喜!”张越恭身答道。

    “财喜!?”天子有些坐不住了,连坐姿都忍不住调整了一下。

    若问他当了四十七年皇帝,最大的心得是什么?

    毫无疑问,就是五铢钱!

    钱真的是个好东西!

    无论是修仙问道,还是治国安民、远征万里。

    都离不开钱!

    没有钱,万事休矣!

    而若有钱……

    自是一帆风顺!

    可惜,自元鼎之后,国家收入虽然屡创新高。

    但花销和开支,却也是水涨船高。

    旁的不说,就是李广利兵团每年的军饷和赏赐,就已经让他头疼不已。

    一旦遇上大战,那钱更是洪水一般的流出。

    如今的汉家国库,已然是拮据到了负担不起一场天山会战的地步了。

    不然,他何必要和匈奴人虚与委蛇?又何必让任立政去主持汉匈互还扣押使者的事情?

    早就让李广利兵团出塞,趁着匈奴人内讧的机会,突破浚稽山,打过余吾水了。

    还不是穷闹的?

    所以,他对任何能赚钱的事情,都是趋之若鹜。

    张越看着天子的神情,低头道:“正是!”

    “这财喜从何而来?”天子忍不住问道。

    “从褐布与罽布上来!”张越答道。

    “褐布?罽布?!”天子听着皱起眉头。

    他当然知道,那所谓的褐布与罽布是什么?

    乃是当初博望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布帛,以羊毛、马毛、驼毛等牲畜毛发纺织而来。

    曾经也风行过一时,但很快就沦为鸡肋。

    如今,只有河西四郡和边塞苦寒之地的边民,才肯穿这种纺织品。

    内陆的话,除了刑徒、奴隶,基本没人愿穿。

    罽布还好一点,可能会有游走四方的游侠与商贾穿戴,但那褐布基本就在汉家内地绝迹了。

    盖因为这两种毛纺织品,有着种种令人难以接受的缺点。

    首先便是异味极大,穿的久了,腥膻味连沐浴都可能无法清除。

    只这一点,便让士大夫贵族们敬而远之。

    更不提,这些毛纺织极易滋生各类虫患,什么虱子跳蚤臭虫,一个不注意就生的到处都是,咬的人浑身是包。

    给人的健康,造成严重隐患。

    最后,就是这舒适性太差。

    除了冬天可以御寒外,这两种纺织品的体验性极差!

    就像天子,曾经让人发给数百套给上林苑的百姓,结果不过半月就没人穿了。

    百姓纷纷反映,这些‘胡布’,穿在身上咯人的很,还不如穿汉家传统的麻絮。

    也就是乌恒、辉渠、浑邪、休屠和月氏等汉家附庸、属国喜欢这些东西。

    而且,边塞军民也要靠它们来抵御严寒。

    不然的话……

    少府估计都不会生产它们了。

    就听着张越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