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两宋,此地依然是天堂般的人间盛境,西夏在此割据,拳打北宋小学生,脚踢辽金二愣子,很是威风了一段时间。

    不过如今,此地的开发程度,非常低。

    但,一条长城却突兀的出现在此。

    它沿着后世甘肃的永登县,延绵数百里,一路延伸至酒泉郡,构成了汉河西长城防御进攻系统的一环。

    而它的核心,就是护羌校尉治所令居塞。

    从沙盘上来看,令居控扼古老的回中道,掐住了羌人南下北上的咽喉。

    可以说,只要令居不失,羌人即使突破了湟水,也无法大规模的南下北上。

    但……

    张越关注的,却不是令居。

    而是,另外一个地方。

    循着记忆,张越找到了此地。

    张越伸手,点在沙盘中间的一个障塞,对天子道:“臣愚以为,欲定西羌,必收湟水月氏义从之心,而收湟水月氏义从,则此西平亭必为关键!”

    “旧年,骠骑将军筑塞于此,登高西望大河、湟水,持戟肃立,于是命为西平亭,意欲以此为基地,平定西羌,播教化于不毛之地!”

    天子听着,却是陷入回忆中。

    霍去病英年早逝,造出一系列后果。

    不止是这西羌攻略,不得不无限期终止,乌恒人也开始蛇鼠两端起来。

    至于再度瀚海,至姑衍山而封狼居胥山这样的伟业,更是成为了绝响。

    汉家骠骑将军大司马的病逝,不仅仅是大汉帝国的损失,更是浩瀚无垠的草原诸族的损失。

    他活着的时候,强不敢凌弱,大不敢欺小。

    乌恒、辉渠、月氏、浑邪、昆邪乃至于羌人……

    大大小小数十上百个游牧部族,全部都遵从大汉骠骑将军的命令,井然有序的放牧、生活。

    没有人敢违背,更无人敢不服。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汉骠骑将军,言出必践,公平公正。

    可惜……

    思念着霍去病,天子不免惆怅起来,连带着,对张越口中所述的‘骠骑所筑西平亭’,也格外关注起来。

    微微低头,凝神审视着张越指出的西平亭之所。

    只是看了一会,天子也忍不住抚掌赞叹:“西平亭,真乃是兵家必争之地,锁钥湟水之城!”

    概因此地,位于湟水中游,卡在湟水三条支流交汇之所。

    控制此地,等于控制了整个湟水流域。

    不仅如此,此地的地理,更是非常险要。

    四周群山环绕,地势西南高、东北低,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只要守住这里,湟水就万无一失。

    张越亦是感慨万千。

    霍去病所筑西平亭,就是后世青海省会西宁。

    从东汉之后,及至后世,此地就一直是青海的政治文化军事中心。

    两千年不变,两千年沧海桑田不能动其分毫。

    霍去病的战略眼光与远见,简直就跟开挂了一样。

    所以,在打算去湟水刷声望后,张越立刻就锁定了这个地方。

    将其视为自己在湟水的老巢和前进基地。

    “陛下圣明!”张越俯瞰着面前的沙盘,道:“假臣将来受命,出征湟水,必在此建城,为汉西平城,控扼湟水,镇压西羌,播王化于此,传诗书礼乐至斯!”

    天子听着,却是眼皮子一跳:“建城?爱卿,若在此建城,恐怕国库支撑不起啊……”

    西平亭距离汉家统治区域太远了,建城成本怕是数倍于中原。

    若是要从国库支出,别人不说,李广利肯定要跳起来。

    张越却是笑着答道:“陛下放心,建城费用,无须国库拨款……”

    “甚至,臣愚以为,平羌之费,也毋需国库拨款……”

    “嗯?”天子看向张越,非常不解。

    在他的理解里,即使是霍去病,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为什么?

    因为羌人穷啊!

    穷的除了羊群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