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的长安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执金吾缇骑四出,直扑长安各闾里,一位位曾经靠着方术、炼丹术甚至是神仙传闻而受赏富贵起来的术士方士,瞬间倒了血霉。

    无论他们曾经多么威风,不管他们从前如何炫酷。

    在执金吾的缇骑面前,皆如蝼蚁。

    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有上百名方士、术士被捕。

    很多人甚至没有经过审讯,就被灌下毒酒,然后用个凉席一卷,丢去了乱葬岗。

    这样的场面,看的很多星相家与易学家,心惊肉跳,胆颤不已。

    好在,执金吾似乎只抓方士、术士。

    而对这些给百姓、贵族士大夫们推算运程,测定风水的人,视而不见。

    这让人在庆幸之余,也不免好奇起来。

    星相家和易学家,都是神通广大之人。

    很多人甚至兼职了小说家这样有前途的事业。

    故而,很快,他们就打探清楚了。

    然后,全长安城都知道了,候神使者公孙卿谋大逆被捕,让天子迁怒方士术士的事情。

    但……

    有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却忍不住在自己的私人笔记和小说之中,记下了些晦涩不明的段子与故事。

    很多年后,这些人的笔记,被人发现,然后改了改,就写到另外一本书里。

    又过了很多年,此人的著作,被人发现,成为了研究汉史的重要依据。

    特别是记录的那些有趣故事和小段子,让无数史学家着迷,疯癫。

    纷纷猜测,其中的主人公究竟是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如今长安城内,还没有人有这个心情去写些大逆不道的胡言乱语。

    因为,人们赫然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执金吾抓光了全城的所有方士术士。

    无论他是声名显赫的大方士,还是靠着愚弄愚夫愚妇的小骗子。

    这种定点清除和定向清扫能力,令人心惊肉跳,又叹为观止。

    在恐惧中,人们发现,似乎要变天了。

    从前兴盛的方士术士,好像成为了危险职业。

    于是,重压下,一些本来有志于此的年轻人,纷纷转职。

    属于方仙道的时代,终于结束了。

    ……

    在这长安城的纷纷扰扰之中,张越来到了建章宫宫阙下。

    刚好,迎面碰上了正要出宫的丞相刘屈氂与光禄勋韩说。

    张越一愣,随即上前见礼,拱手拜道:“下官拜见丞相,拜见光禄勋……”

    刘屈氂和韩说却都是一脸傲娇,表情别扭。

    今天刘屈氂发现了一个真相——貌似在天子心里,自己这个丞相的地位,远远不如这个年轻的侍中官。

    这让他很不服气。

    凭什么吗?

    会养生,很了不起吗?

    刘屈氂已经打算,将自己的一个儿子,送去一位在长安城中颇有名气的黄老名宿家中学习。

    只求其能学到这张子重的皮毛,他就心满意足。

    韩说别扭的原因,则是他知道了自己的那个傻儿子做的事情了。

    讲道理,韩说其实觉得,韩兴那个傻货,其实是做对了的。

    但心里面,却总是不舒服。

    特别是见着张越本人的时候,更加如此。

    “侍中欲面圣?”刘屈氂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张越问道。

    “不敢瞒丞相,下官正是要去面圣……”张越笑着答道。

    刘屈氂看着张越的笑脸,心里面越加不舒服了。

    哪怕是他这个丞相,想见天子,也需要提前预约,请求觐见,得到批准后才能入宫。

    但这个年轻人,却是仗着侍中官的身份,将这皇宫大内,当成了游乐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偏偏每次天子都非常欢迎,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