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公与褚大,更是泪流满面。

    “大人……”

    “老师……”

    “不孝子孙(弟子),再拜大人(老师)神灵……”

    其他随行的儒生,也都是低头自哀。

    张越也是面带尊崇,鞠躬致敬。

    董仲舒是真正的大儒!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汉代少有的真儒了!

    其一生,淡泊名利,醉心教育,在其手中,公羊学派与公羊思想臻于极盛。

    若摒弃谶讳、灾异之说,那么其倡导与提倡的思想与学术,大都都是健康、积极、向上的。

    且多数是有利于国家、人民的。

    在其主导下,公平与公正,篆刻进了公羊思想的骨髓之中,成为了核心理念。

    在公羊学者眼中,倘若人民遭遇不公,而国家与司法不能维护其利益,那么,人民就有权拿起武器,自己讨还公道。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成为两汉社会的主流声音。

    所以,两汉之间,才会出现那么多的英雄豪杰。

    这与后世的腐儒,真的是有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对这样一位大儒,张越自然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董先生……”张越在心里说道:“数十年前,您以天人三策,行大一统之法,欲用天人感应而制衡君权,企图将皇权关进笼子里……”

    “晚辈不得不告诉您,您的图谋,必然失败!”

    “历史已经证明,虚无缥缈的天,关不住皇权!”

    连大怂的皇权,都不怵所谓的天变、灾异。

    遇到灾害,象征性的发个罪己诏就算了结了。

    其他王朝,更是将天人感应,当成了擦屁股的纸,有用就拿来用,没用就丢一边。

    “晚辈不才,愿为皇权,编织一个牢固的笼子!”

    “书云:四海穷困,天禄永终!”

    “经济,人民的生活水平,晚辈以为,比天人感应更可靠!”

    心中想着这些,张越就跟着董越等人,从陵前的青石小路,进入了董陵之中。

    汉人讲究侍死如奉生。

    先人魂魄,在九泉之下,要与阳世一般。

    故而董陵神道两侧的石像与石雕,皆是以读书的文人,持简的士人为主。

    在神道的尽头,立有一块石碑。

    其上书云:汉博士故江都王相故胶西王太傅董子仲舒之陵。

    随行而来的下人,将三牲祭品,陈列到陵前。

    董越与褚大、赢公,各自上前,跪到石碑前,有人将早已经写好的祭文摊开,沉声念了起来:“唯汉延和二年春正月庚申,岁在庚寅……”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漠南草原上。

    一骑东来,背插令旗。

    所过之处,无数部族、部落,纷纷避道,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代表着汉朝信使的骑兵。

    “为什么我们要如此畏惧这区区的汉骑?”有部族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问着部落的酋长。

    “汉朝神威,谁敢不惧?”酋长答道:“而且,汉人于我乌恒有大恩呢!”

    “若无汉朝,你们恐怕连活命都是一个奢望!”

    二十年前的乌恒,只是白山黑水之间渔猎的小族。

    人丁加起来,不过数万。

    部族上下,全靠渔猎所得果腹。

    一到秋冬季节,全族就要挨饿。

    还要忍受匈奴人的盘剥与打压,每年都要献上珍贵的牲畜,以换取匈奴人的慈悲。

    即使这样,乌恒人也常常要被匈奴的贵人欺辱和折磨。

    很多人受不了,逃入乌丸山中,与山川为伴,为猛虎为邻。

    直到那一天,汉朝骑兵从东而来。

    那个骑在战马上的少年将军,将他的威严与神圣,照入每一个乌恒人的内心,让乌恒人战战兢兢,匍匐在其马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