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石以上吧?”有人比较保守的估计着,不过显然,他没有做过农活,不知稼墙之事。

    所以,立刻就有大司农的官员反驳:“五石?呵呵……若只有五石,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最起码都有六七石,说不定能达到八石的亩产!”

    众人听着,呼吸都急促起来,甚至有来长安述职的地方郡守、刺史,恨不得趴在地上,对这些麦苗顶礼膜拜。

    天可见怜!

    汉家亩产,粟米一亩平均为两石,麦子高一些,但也就两石半而已。

    许多地方,最好的土地,最好的年景,亩产也才四石。

    就这已经是很高的数字了。

    而在这里,在这临渭乡中,随便一块麦田,亩产都是六石起步……

    其中差距,简直无可估量。

    等于新丰人用一亩地,就能产出别人两亩、三亩甚至四亩的粮食!

    对于人们而言,这简直像神话一样。

    更不提,眼前的麦田里,确实很容易就能找到多穗的麦子。

    司马迁甚至都没有仔细审视,就在眼前数步之内,找到数株多穗之禾。

    而在这时,前方,天子已经在询问着,一个新丰农稷官,问着他:“卿等平日是如何指导百姓耕作的?”

    那官吏很年轻,但谈吐不俗,不卑不亢,只听他轻声禀报:“回禀陛下,臣等平时,按侍中公所编之农书,指导百姓耕作……”

    “以赵都尉所授之代田法,教百姓于耕作之时,将田以圳垄分之,又用曲辕犁,深耕土地……”

    “其次,便是堆肥、施肥,新丰民间,人畜粪便、尿液,皆有用途……”

    “最后便是除草、捉虫,须得勤快……”

    “如今,蒙陛下圣德,太孙殿下嘉恩,新丰百姓,村村有渠道,三户之中便有一牛之耕……故一夫一日能耕数十亩之地……”

    话虽说的低调,但听者却无不竖起耳朵。

    更有无数人,已经将主意打到了这些即将收获的麦子上面。

    不知多少贵族,已经打算在下个月新丰小麦开始收割后,就来这里购买麦种。

    亩产六石起步的麦种,谁不想要?

    价格再高,他们也要吃下!

    而官员们,则都对新丰的官吏虎视眈眈,觊觎不已。

    因为……

    新丰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成功。

    很多人都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自己的辖区,复制这新丰的奇迹。

    而从新丰这里,请一批能吏良吏回去辅佐自己,自然是题中应有之义。

    只要能在自己辖区,获得一半像新丰这样亩产和地方政绩,何愁自己不能高升呢?

    甚至说不定,可以如李冰父子、西门豹、儿宽一般青史留名,垂于万世……

    只是……

    这些人看了看眼前的情况,又想了想那位如今远在雁门的张蚩尤,都有些忐忑。

    这样挖他的墙脚,会不会惹怒对方?

    但想了想以后,这些官员坚定了决心。

    不学新丰,不复制新丰的模式,怎么成功?

    若不能成功,何以升官?

    再说了……

    为了黎庶,为了天下,那位张蚩尤就算恼火,又能如何?

    尤其是公羊学派出生的官员,已经下定决心,马上就行动起来。

    ……

    张越此时,当然不知道新丰的事情。

    他现在,正笑意盈盈的端坐在高堂之上,看着下方的数十对新人,对他集体行礼,谢其保媒之恩。

    过去两天,善无城中,民族融合、团结、和谐之乐,响个不停。

    短短时间内,张越就为长水校尉、护乌恒都尉以及句注军的单身未婚军官们,解决了他们人生的第一桩婚姻。

    虽然,大部分都是纳妾。

    但乌恒各氏族首领们,却是喜笑颜开。

    能将女儿嫁给汉家贵族、军官,这是他们的荣幸。

    乌恒的淑女们更高兴,因为她们嫁的人,都是汉家英雄。

    无论身材、样貌还是见识、谈吐与个性,都不是她们接触过的塞下男子可以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