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起来,根本就不管不顾。

    哪怕死光,也没有人会后退一步!

    这样的部队,是一把双刃剑。

    打顺了,当然会令敌人丧胆。

    但一旦处于劣势,这样的骑兵,除了给严整的汉军阵列送人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就像余吾水畔的那一战,五千冲锋的呼揭骑兵,活着回来的连两千都不到!

    而他们的战果,只是数百名汉军步卒而已。

    交换比惨烈无比!

    出生汉地,接受过完整的军事教育的卫律,对这样的属下,一直感到很头疼。

    就像现在。

    虽然他三令五申,不许呼揭人出去找乐子。

    但,根本没用!

    从万骑长到下面的骑兵,没有人听他的。

    甚至还有人在他制止时,直接回怼:“丁零王就不要插手我们的事情了!”

    “这是呼揭人的传统与信仰!”

    “勇士们,是在为了未来升入天神国度,而在做准备!”

    “杀戮、征服、劫掠,此乃天神应许给我们的使命!”

    想到这里,卫律就又摇头:“若是我的直属万骑在这里就好了!”

    作为匈奴的丁零王,卫律麾下,有两支万骑直属。

    分别是他的高车军与秦军。

    高车军,是以丁零人、匈奴人、西域胡人、塞人,编组起来的军队。

    因他们所用的牛车与马车车轮高大而闻名。

    至于秦军,则是以历年来投降、被俘和逃亡匈奴的汉人组织起来的。

    这两支部队,虽然人数都不算多。

    但组织严密,训练有素,是他的王牌,也是匈奴的精锐。

    可惜,他们现在都在天山。

    想到这里,卫律就感觉有些烦躁。

    这时,他的心腹之一,和他一起逃来匈奴的故汉校尉王望,走了过来,拱手道:“音兄,派去狼猛塞的使者有消息了!”

    “汉朝人答应了吗?”卫律问道。

    “没有……汉朝人没有同意使者入塞,而是让其原路返回!”

    卫律猛地站起来,目视南方,抬起手来:“汉朝人要动手了!”

    “不让使者入塞,就是信号!”卫律坚定无比:“我曾读过那位乡党的战争论,其中有一章说:战争是迫使敌人屈服于我们意志的一种暴力行为,故而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

    “现在他在政治上拒绝了使者,等于宣告,他要采取战争!”

    “一种流血的政治,来达到目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卫律盯着王望,问道。

    王望闻言,摇了摇头。

    他那里能猜到?

    卫律却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看向远方的幕南,那地平线外的草原。

    “张子重是什么人?”卫律问道。

    王望依旧摇头。

    但卫律却已经在自问自答了。

    “他是董仲舒的门徒,是公羊学的未来领袖!”

    “公羊学的核心,就是尊王攘夷,就是大一统!”

    “幕南乌恒九部,那几个桀骜不臣的部族,必然是他的目标!”

    卫律掰着指头数起来:“左右不过是那几个我的老朋友……”

    “呼奢部、鲜虞部或者刚刚来的新朋友诸水部……”

    “尤其是呼奢部与鲜虞部……”

    说到这里,卫律就仰起头来,笑着道:“机会来了!他会自投罗网!马上下令,召集所有骑兵!”

    “我要给我的这位乡党,一个大大的见面礼!”

    “汉人有句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