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衍骑兵,虽然是以汉朝降将训练出来的。

    但其兵源,却皆是来自匈奴孪鞮氏和四大氏族的本部嫡系。

    这些人,都是匈奴帝国的铁杆死忠!

    是单于庭的拥护者!

    仅靠那十来个训练过他们的汉朝人,是根本拉不动的。

    对虚衍鞮而言,当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真的是不能不考虑强行突围这个选项了。

    以放弃一部分骑兵,甚至将主力放弃为代价,掩护自己和少数核心贵族,突围回到弓卢水。

    而且,必须马上决断!

    时间越久,突围的胜算就越低!

    因为,当盐开始稀缺。

    特别是战马需求的畜盐开始短缺。

    战马就会渐渐失去高速机动能力。

    冷兵器时代的盐,就是机械化时代的石油。

    没有它,别说打仗了,连走路都走不动!

    只是,虚衍鞮忽然发现,现在再去强行突围,好像时机和机会,都已经不在自己这边了。

    和三天前比,现在,他若想要突围,就必须得对面的汉军犯错,让他可以抓住一个机会,从而迅速突破缺口!

    但问题是……

    汉军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吗?

    他皱着眉头,看向远方视线之外,隐约可见的汉军营垒,内心充满了忐忑。

    恰在此时,那处汉军营垒中,忽然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纵然相隔了三十多里,虚衍鞮却依然能听到。

    “怎么回事?”虚衍鞮立刻下令:“马上派人去侦查!”

    “遵命!”立刻有人领命而去。

    但……

    虚衍鞮很快就知道,他已经不需要派人去侦查和打探了。

    因为汉朝人主动将答案向他揭示了。

    大约一刻钟后,就在虚衍鞮的眼皮子底下,几辆汉朝战车,在数百名骑兵簇拥下,将一面面凌乱、破碎的战旗,高高举起。

    十余面象征着四大氏族以及孪鞮氏本部的骨都侯战旗,让虚衍鞮心惊肉跳。

    而更让他心悸的,还是那面卫律的大纛,被几个汉朝人抬着展开。

    而七八个被绑缚起来的战俘,也被押了出来。

    那些人,虚衍鞮甚至都认得。

    兰氏的、呼衍氏的,须卜氏的……

    一个个曾经在匈奴,也属于风云人物,精干贵族的大将,如丧家之犬,垂头丧气的被押到了阵前。

    一个汉军大将,策马而出,行至阵前,遥望着山林里的姑衍骑兵们,然后用着匈奴语,高声宣读着:“奉汉天子钦使、侍中、建文君张公讳毅之托,汉长水将军、城父候续相如,正告匈奴姑衍王及其扈从、爪牙、帮凶:盖闻自古正邪不两立,匈奴稽粥氏率兽食人,目无王法,顽抗天命,不臣汉天子,其罪大焉……”

    虚衍鞮和所有的匈奴贵族,甚至骑兵们,却已经根本没有心思,再去听那汉将的宣讲。

    他们只是傻傻的看着那些旗帜、大纛,以及那些熟悉的骨都侯们。

    于是,他们心底最后的依仗,终于轰然倒塌。

    不会再有援兵了!

    也没有人会再来接应他们了!

    他们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被围在这距离漠北千余里,隔着瀚海与戈壁的漠南腹心的孤军。

    他们前方是汉军的铜墙铁壁,后面是千里瀚海,黄沙与戈壁组成的死亡之地。

    原本就已经动摇的军心,终于在这致命的打击下,立刻崩散!

    韩国瑜等人,更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

    “必须马上想办法,找一个机会立功!”韩国瑜用着自己家乡的南阳话,对几个同伴说道:“不然,吾等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作为主动投敌之人,韩国瑜等人很清楚,汉室对于叛贼的态度,有多么苛刻!

    可以这么说,汉人宁肯原谅敌人,也不会放过叛徒!

    对于叛徒的刻骨痛恨与敌视,是深深篆刻进骨髓之中的情感!

    就像人们仇恨与痛恨那些祸国殃民的昏君、暴君、佞臣、权臣一般。

    其他人,都是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