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资源是有限的,机会也是有限的!

    某一方占多了,另一方势必就会减少。

    除非,你能打开一条新赛道,发现一个新市场。

    但目前来说,汉室军方的赛道和市场,基本都只有一个——匈奴!

    充其量,西域地区和更远的异域,只能算个备选。

    所以,张越明白,他回朝之日,就是与李广利集团撕破脸的时候。

    这无关他和李广利两人的人品、性格,甚至和他们两人彼此之间的感观也没有一毛钱关系。

    就算张越与李广利,愿意坐下来协商。

    愿意和平共处,愿意共同合作。

    下面的人,也不会同意,也会搞出事情来!

    别的不说,司马玄、续相如和辛武灵会放过李广利部将占有的资源、机会和地位?

    呵呵!

    不把狗脑子都撕出来,他们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想当年,大将军卫青和大司马霍去病的甥舅感情那么好。

    但卫、霍两大阵营内部,不还是天天撕逼,各种带节奏?

    就更不要提,张越和李广利,不过是有一面之缘,彼此还算有些好感的陌生人了。

    一定也肯定会撕个天昏地暗,斗个头破血流!

    “可惜了……”张越心里想着:“贰师将军,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

    回忆着与李广利的交往,张越就摇着头,叹息起来。

    不过,这是正坛的正常操作和常规体验。

    作为正治生物,张越知道,自己必须早点脱敏。

    不能为这些事情一惊一乍。

    当然了,张越更明白,这个事情自己知道就可以。

    没必要说出来,更没有必要亲自下场。

    那太low,影响也会极为不好。

    更将打破游戏规则,使撕逼演变成为党争,没有下限和原则,你死我活的党争!

    ……

    万里之外,李广利率军从居延出发,沿着汉室修建的河西驿道南道,抵达了位于黄河北岸,大红山之前,以逆水河为险的令居塞。

    登上塞顶,呈现在李广利视线里的,是一个巨大的防御体系。

    汉室经营河西,迄今已与三十余年。

    自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夺取河西之后,汉家就在这一地区不断投入重资经营!

    仅仅是元鼎年中,就招募天下无地贫民十万人,迁徙实边。

    此后数十年内,每年都由大司农会同丞相府、少府等有司,招募平民,流放罪犯、刑徒于此。

    数十年下来,汉室在河西地区,建立由居延、武威、朔方、张掖、酒泉等城市和要塞为核心的定居区,并将汉家移民定居区内的羌人,彻底驱逐、消灭。

    同时,招抚、安置了包括休屠、浑邪、辉渠、谷羌、三河羌、渠羌在内的大大小小十几个异族部落。

    并设置官员管理,传授他们汉家的先进经验、技术、文化,引导他们走向汉化。

    另一方面,为了保护河西地区的移民以及忠于汉室的异族藩属。

    汉家从元鼎六年开始,在河西进行了四次大规模的筑塞活动。

    第一次筑塞,就修建了李广利眼前的这个庞大的延绵数百里的边墙防御体系。

    这就是令居—酒泉边墙。

    其起于脚下的令居塞,沿着蜿蜒起伏的山川河流,不断向西,延伸到酒泉,并与酒泉的另外两条边墙防御体系呼应。

    从而在整个河西地区,建立起了一个堪比旧年秦长城一样宏伟、浩大的防御体系。

    唯一不同的,大约是秦长城主要以夯土、砖石为结构。

    而汉边墙,则就地取材,多用当地的红柳木、沙土、黄土筑成。

    即使如此,整个工程,也是耗资无数。

    幸好,汉家在这河西修墙,不需要和秦始皇一样,从中国各郡大量抽调民夫青壮。

    就譬如脚下这条边墙,李广利就知道,至少有七成的劳动力,是汉军抓来的羌人……

    每一寸的边墙夯土下,都可能埋葬着一个羌人的尸骨。

    当年李息、徐自为,捕虏的那十几万羌人俘虏,就大部分都消耗在这条边墙下,此后数十年,护羌校尉和河西各地的将官,每年捕虏的羌人俘虏,也基本投入了修墙事业。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