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一个与玉门塞有着一条狭小的陆上交通联系,并暴露在汉朝庞大的边墙防御系统之外的孤岛。

    只要能想办法切断其与玉门的联系。

    那么,轮台就会陷入包围。

    唯一的问题是——过去的例子表明了,汉朝是绝不会放弃轮台的。

    一旦轮台有警,其屯驻在居延的兵团就会立刻出塞救援。

    同时,在玉门—楼兰方向,也会有大批骑兵前往救援。

    一旦时间超过半个月,张掖、酒泉甚至是朔方的汉军,也会迅速赶到。

    届时,他的主力就会暴露在汉军的重兵集团面前。

    这是过去的儿单于、句犁湖单于与且鞮侯单于也不敢做的事情!

    那和找死没有区别!

    近汉边塞,等于帮助汉朝缩短补给线。

    而在汉军的攻击范围内作战,匈奴人要面对的就将是一个完全体的汉军!

    完全体的汉军有多强?不需要再赘述了。

    自从汉朝的元光年后,汉朝就没有在其边塞周围一千里内吃过任何一次败仗!

    即使是当年,其赵破奴兵团被围歼在匈河,儿单于以举国之兵攻打受降城,也落得一个顿兵不下暴毙城下的结局!

    所以,先贤惮知道,他的选择很重要,时机也很重要!

    “加紧派人去催促和利诱羌人、月氏人……”他回过头去,说道:“让他们尽快发起进攻!”

    只有汉朝后院乱起来,其主力被牵制在令居、河湟地区,他才有机会。

    而且,他的动作必须尽可能的快。

    他很清楚,即使汉朝主力被牵制在河湟—令居—武威,留给他攻陷轮台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拿不下,就必须撤兵。

    一旦汉朝援兵赶到,想撤都可能撤不了!

    故而,羌人和月氏人不动,他这里就绝对不会动。

    只有羌人和月氏人发起进攻,并和汉朝军队纠缠到一起,他才可能趁机而动。

    让羌人和月氏人,用血肉来给他的轮台攻略争取时间。

    打下轮台,马上撤兵。

    遁入天山以南的绿洲与盆地,让羌人和月氏人代替他承受汉朝皇帝与将军们的怒火。

    最好,让汉人的力量被牵制在河湟地区两三年。

    这样,他就可以从容的整合匈奴内部,并登上那单于宝座。

    如今,唯一的问题是——羌人和月氏贵族们,会替他火中取粟吗?

    “由不得他们!”先贤惮冷笑着,抬着脚向前走去。

    这次,是羌人主动联络的他。

    羌人使者,甚至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近乎以哭求的方式,请求他伸出援手,救救可怜的‘忠臣’。

    换而言之,西海的羌人,已经到了不得不动,不得不打的时候。

    他们不进攻汉朝,就一定内撕!

    而且,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内撕!

    一样会死很多很多人,而且,还抢不到什么东西。

    与之相比,进攻汉朝,虽然危险大,风险高,但是只要成功,就是血赚!

    羌人虽然大多很蠢,但他们的豪酋不会不明白。

    至于月氏人?

    “这些奴隶打的算盘,倒是不错……”先贤惮嗤笑着。

    月氏贵族们的想法,他岂能不知?

    无非不过是狭羌自重,妄图让羌人搞一把大的,从而逼迫汉朝的朝堂提高他们的地位,甚至准许他们获得在河湟地区的自由行动权,从而使得他们可以吞并和奴役羌人各种。

    最终,实现月氏人的梦想——重建月氏帝国——那个曾经拥有西域、河西的帝国。

    可惜……

    “汉朝的老皇帝可还活着……”先贤惮为月氏人默哀了一秒钟:“只要他还活着,没有人可以要挟汉朝!”

    卫满朝鲜曾经自以为天高皇帝远,就得意猖狂,于是,汉军海陆并进,王险城下尸骸如山,末代卫氏朝鲜君臣的首级,全部挂到了汉朝的北阙。

    南越的赵氏君臣,也曾经以为可以要挟得了汉朝,于是杀死汉使和亲汉的国王。

    于是,汉军楼船下番禹。

    南越国土从此成为汉郡,所有参与叛乱的人,统统被汉朝大兵踩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