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的兄弟才知道,她每天都在自己的闺房低声哭泣。

    但一到外面,必定是一副从容、端庄、大方的淑女形象。

    所以,如今也是一样。

    见着张越的神色,她就乖巧的将东西收拾好后,盈盈一拜,然后托着碗筷出门。

    张越看着她婀娜的身姿,消失在视线内,脸上终于露出些纠结的神色。

    对于韩央,张越确实很头疼。

    好像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是错的。

    微微皱起眉头,张越叹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着韩央,张越就又想起了郭婴带来的另一个消息——他可能马上就要当爹了。

    南陵那边的消息表明,金少夫随时都可能临盆。

    这让张越真的是有些激动。

    对任何中国人来说,有后都是头等大事!

    尤其是如今这个社会,有子嗣与没子嗣的大臣,在社会和朝堂上是两个待遇。

    前者会被人追捧,会得到无数追随者。

    而后者,即使再厉害,也不会有太多的腿毛依附。

    因为,有后的大臣权贵,就意味着其可能成为一个长期依靠。

    而不是流星一样的孤家寡人。

    如今,张越凯旋而归,刚好得后,无论是舆论还是权贵大臣们眼里,这都是吉兆,更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故而,张越也给那个即将出生的子嗣,想好了名字,并让郭婴带了回去。

    若是男孩,便叫张戈,取楚庄王所说:文,以武止戈之意。

    若是女孩,则叫张萱,这就纯粹是觉得好听了,也蕴含着张越希望她未来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野蛮生长的期待。

    ……

    数日后,郭婴带着张越的回信,回到了长安,并将结果告知了张安世。

    张安世听完,眼神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子重,果然素有急智!”

    拿钱买人……

    这确实是一个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的盲点。

    而且,真的具备可操作性。

    只是……

    “张侍中可还有其他话要托你带回来?”张安世问道。

    郭婴拜道:“回禀主公,除了书信和此事外,侍中公并无他言……”

    “哦……”张安世眼睛微微一黯,拿起书信,对郭婴道:“汝且先下去休息吧……”

    郭婴再拜,然后起身退下。

    张安世则站起身来,眼中带着些疑虑,也带着些忐忑,更带着些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那位贤弟一旦回京,将会如何行事?

    甚至,他连对方的态度,也是一无所知。

    这就有些危险了!

    这几日来,随着凯旋大军不断接近关中,有关远征的故事,也在长安以及整个关中流传开来。

    张蚩尤用匈奴贵族以换汉家臣民的事情,更是成为了舆论爆点,吸引无数人参与。

    从朝廷一直到市井,甚至乡村,几乎无人不谈,无人不论。

    支持者兴奋莫名,激动非常。

    单单是长安城内,就已经连续数日,有着被匈奴掳走、俘虏以及扣押的汉家臣民家人,自发的来到未央宫北阙城楼下,向天子谢恩。

    而他们每一次出现,都引发了无数人围观。

    如今,公羊等今文学派,已经毫不掩饰的将此事与子路拯溺得牛相提并论。

    而反对者,同样激动莫名。

    从攻击、质疑张子重是否有资格有权力,与匈奴谈判,乃至于其是否有权力决定与匈奴换俘,一直发展下三路的攻击。

    直接造谣、诽谤和编排张子重爱慕虚荣,以国家公器私用。

    但,这些反对者,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民意与舆论声音,碾成了碎渣。

    如今,已经连头都不敢冒了。

    但凡敢冒头的,就会被人扣上‘哗众取丑’‘狄山第二’的帽子。

    甚至有人扬言,要将这些人丢去漠北,丢到匈奴人那边,再看看他们反对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