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不饿死个两三万人,恐怕是不能挨过去了!”

    他身边的贵族,纷纷低下头来,每一个人脸上都流露着深深的哀愁。

    今年夏天的失败,对匈奴来说,仅次于当年漠北决战后的惨败!

    军事、经济全部一败涂地。

    更要命的是,之前为了讨伐西域的日逐王先贤惮,将匈奴国内大部分的粮草继续挥霍一空。

    如今,在经济上,匈奴随时可能会陷入饥饿之中!

    雪上加霜的是,由于所谓屠奢萨满的崛起,使得匈奴国内的宗教力量崛起。

    大批的萨满祭司与那屠奢萨满勾结起来,将大批大批牧民洗脑。

    许多虔信的牧民,为了供奉神明,甚至宁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将自己的那点奶酪与皮毛,奉献上去。

    而这直接导致了,匈奴国力的进一步衰弱。

    以至于现在的单于庭,若是遇到汉军主力来攻,恐怕连凑出应战的奶酪与奶酒都可能凑不齐!

    于是,单于庭为了掩饰自己的虚弱与错误,就只好将那些赎回来的贵族,全部祭天。

    包括右贤王奢离在内的三百多名贵族宗种,被单于狐鹿姑与那位屠奢萨满,绑到了祭天的石柱上,剥皮抽筋,活生生的折磨致死!

    又取他们的头盖骨,制成冥器,供奉到圣山上,祈求天神宽宥。

    于是,这个冬天,可能会比之前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难熬!

    因为,匈奴现在不仅仅缺少牲畜,哪怕是现有的牲畜,其实也全部都面临着体骠不足的困境。

    只要冬天稍微冷一些,它们就会大批大批死亡。

    即使没有发生这种灾难性的事件,这些牲畜也将难以产出太多奶水。

    而现在的单于庭,却刚刚和控制着西域的日逐王先贤惮集团闹翻。

    这意味着匈奴,将很难从西域吸血,获得大量援助来纾解自己的困境。

    “我打算带人去一趟天山!去与左贤王好好谈谈……”李陵严肃地说道:“我不在这些日子,尔等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让大单于有所意外,更不能让那个屠奢萨满趁机掌权!”

    对李陵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去西域,寻求援助,是匈奴的唯一生机。

    没办法,南方的汉朝崛起,并控制住了整个漠南。

    匈奴南下的道路被断绝,甚至需要担心敌人从南方来袭。

    唯一的生路,只在西方!

    也只有西方才有生路!

    而现在,匈奴内部唯一能与日逐王先贤惮谈判的人,就只有李陵了。

    也唯有李陵,才有机会说服那位日逐王。

    但,李陵一走,单于庭这边就将失去能镇得住场子的人物。

    各方可能随时打起来。

    所以,他不敢带走他的主力。

    甚至不得不为了大局起见,留下大部分的部将与军队,只带少数人秘密出发。

    甚至不得不瞒着狐鹿姑和其他人,悄悄的前往天山。

    没办法,这是漠北王庭最后的选择了。

    若现在不向先贤惮低头,明年的这个时候,可能漠北王庭的威权,就已经彻底扫地。

    匈奴帝国更将分裂成数个互不服气的势力,彼此攻仵。

    第1020章 匈奴的图谋(2)

    经过十几天的长途跋涉与日夜不停的疾驰。

    李陵终于在七月下旬赶到了天山南麓的日逐王大营。

    对于现在的匈奴人来说,天山的地位与重要性,丝毫不逊色于圣山狼居胥山!

    其地位还在控扼匈奴进出漠北的浚稽山以及庇护漠北牧民的燕然山之上。

    这不止是因为,当初匈奴人在天山以北的主力会战中,成功的逼退和挫败了汉人的战略企图。

    更因为,这座山控扼着匈奴的西域命脉。

    巍峨的天山,像一条从天而降的巨龙,将西域的农耕与游牧地区划分。

    在其西方,是由南河与北河(塔里木河的两条古支流)共同浇灌、滋润的无数绿洲与盆地。

    而在其东方,则是被沙漠、荒漠、戈壁以及少数绿洲组成的干旱地区(此时,哈密绿洲还未形成)。

    故而,天山就成为汉匈战场的天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