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命令新丰县尉胡建,对所有此类犯罪行为,采用公室告制度来审理,并且不需要有人控告,只要官府发现并且怀疑其有类似行为,那么县衙方面就可以主动提起控诉。

    一下子整个新丰上下,一片鸡飞狗跳,许多作坊主都开始跳脚骂娘。

    但,却又迫于无奈,只能捏着鼻子,服从了官府的告示与命令。

    毕竟,在这个国家,五铢钱虽然有用,但还是不如官府给力。

    当然,张越也明白,严刑酷法,是无法阻止商贾为了利润铤而走险的。

    不吃人的资本,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

    所以,他只好绞尽脑汁的给这些家伙想了些备用方案。

    其中之一就是,张越宣布夷狄奴婢不受汉法、汉律与汉制管辖。

    换而言之,夷狄无人权!

    这很正确,没有任何人觉得意外。

    在过去数十年都是如此,无论是北方的匈奴胡人奴婢,还是南方的越人奴婢,仰或者西南来的僰奴,都已经随着汉室的对外扩张,而不断被引入内郡。

    同时,还有着大批其他西域、北方的附庸民族跟随汉军内迁。

    到的如今,几十年下来,内迁的各族人口,至少也有百万了。

    只是,这些胡人过去并不怎么受欢迎。

    毕竟,比起汉家善于耕作的人民,这些逐水草而居的夷狄或者群山之中没见过世面的蛮子,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奴婢。

    只能做些粗苯的活计,稍微复杂一点,便跟不上了。

    故而,过去,这些胡人奴婢,不是很受欢迎,价格也很低。

    以至于,河西那边的军功贵族们,如今都不怎么往内郡发卖战俘了,他们一般是就地消化。

    所以也就在汉室制造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明明国家对外战争,屡战屡胜,拓土万里,但是,境内庄园与地主贵族们蓄奴的时候,却放着价格低廉的胡奴不用,削尖了脑袋,想尽办法的逼迫自己的同胞手足甚至乡党破产,好方便兼并他们的土地,奴役他们的妻儿子孙。

    以至于河西被纳入汉土差不多三十年了,但当地的胡人数量却一直与汉人移民数量持平。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战争获胜之后,俘虏的战俘与牧民,都卖不出去,只能就地安置?

    但就地安置,又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教导他们耕作,就只好将这些人低价甩卖给那些缺乏人口的附庸?

    像辉渠、浑邪、休屠、月氏、乌恒,都曾从汉军大量购买了匈奴、羌人俘虏。

    也正是靠着从汉军手里,低价购入人口,这些曾经的小不点的人口,才能迅速攀升起来!

    但现在,情况变了。

    随着新丰严禁汉家臣民奴婢与包身工,并开始要求提高雇工待遇、福利,但却给夷狄奴婢开了个口子。

    瞬间就有聪明人发现了夷狄奴婢的好处。

    首先,夷狄奴婢,虽然笨了点,傻了点,不适合精细的耕作。

    但是,工坊园里却有的是不需要脑子的工作。

    譬如搬砖,譬如劈砍原材,譬如运货,此外还有许多重复性的不需要技术的工作。

    像是拼装啊、刷漆啊,擦洗啊……

    而现在,少府卿那边官府平贾一个匈奴战俘,只需要三千钱!

    对!

    只需要三千钱!

    就这个价格,还卖不出去,只要有点关系,说不定还可以降!

    甚至买三送一,买十送五,也不是不可能。

    而这个价格,真的是非常良心了。

    因为,一个汉人奴婢平贾至少八千钱(小奴),若是大奴起码一万五千钱!

    于是,这些人纷纷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涌向少府卿。

    张越漠北之战俘虏回来的牧民、战俘,瞬间就成了香饽饽。

    ……

    张越却是没有再关注工坊园的事情。

    他此刻,已经到了骊乡。

    登上骊山,俯瞰整个骊乡,道路狭窄,崎岖,村舍在山峡之间若隐若现,山的另一面,有炊烟袅袅升起。

    “翻过骊山,便是鸿门了!”张越对着刘进道:“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去过鸿门?”

    刘进点点头道:“孤数年前曾随皇祖父御驾,登临鸿门,观高帝旧居,望项羽旧营,感慨祖宗创业艰难啊!”

    张越听着,笑道:“殿下,臣亦在幼时随兄长游历鸿门……”

    “殿下可知,臣在鸿门,所见所闻?”

    “嗯?”刘进好奇地问道:“卿见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