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话,张越充耳不闻,一路前行,来到温室殿,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贵族、文官、武将。

    他们聚集在一起,满脸愁容的讨论着前线的事情。

    见到刘进和张越到来,这些人连忙上前行礼:“臣等拜见太孙殿下、见过鹰扬将军!”

    “免礼!”刘进道:“皇祖父现在在哪里?”

    “启奏殿下,陛下正在殿中与丞相等议事!”一位贵族上前答道。

    ……

    温室殿内。

    军事会议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如今,依然没有散会。

    天子红着眼睛,看着他面前的群臣,心中怒火如同火山口内喷薄欲出的熔岩!

    “事前,尔等一个一个都拍着胸膛向朕保证,匈奴已是丧家之犬,不足为惧,况其王庭主力远在漠北,而羌胡更不过是螳臂当车之蝼蚁,遣一都尉可平之!”

    “现在呢?!”

    所有人,包括丞相刘屈氂在内,都只能趴在地上,将脑袋深深的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如今的局势,已经在向着极端不利汉军的方向发展。

    战前的计划,现在更是全面崩塌。

    在原本的设想之中,轮台城高墙坚,匈奴人别说几天了,便是几十天、几百天也未必可以攻陷!

    哪成想,不过数日,轮台城便被匈奴人用炮车与不惜代价的轮番进攻而打破。

    守将李晟战死,只有两千余残兵突围而出。

    剩下的守军,不是被俘,就是已经战死。

    轮台之陷,创造了汉军自李陵兵团覆灭以来最严重的失败,成为了汉军历史上排名前五的惨痛失败!

    这还不算。

    轮台一陷,汉军的河西战略立刻就陷入僵局。

    双线作战的劣势与弊端,立刻凸显无疑!

    因为两线作战,导致了朝堂需要向河西输送双倍的物资、人员、军械,需要保持两套后勤力量。

    而且,双线作战,分散了河西的资源与力量。

    哪怕再怎么调集物资,集中兵力,用于西域方向的力量,也将大打折扣。

    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当一个人需要面对两个人的时候,哪怕那两个人比自己小很多,瘦很多,自身的注意力与力量也会不可避免被分散,所以民间有一句谚语:双拳难敌四手!

    可惜,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人cut这个。

    有也被无视了。

    上至天子,下至群臣,乃至于前线的将军校尉们,都不觉得同时打匈奴与羌胡有什么问题!

    匈奴?

    刚刚才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按在地上摩擦,连其龙城也被汉军占领,并在其中举行盛大的阅兵与祭奠仪式,连其圣山也为汉军攻占,再次成为了汉军炫耀武功的场所。

    其母阏氏夹着尾巴逃入燕然山,右贤王被俘,整个漠北左翼几乎为汉军一扫而光。

    最后,汉军更是带着战利品和俘虏,在匈奴主力骑兵面前,全身而退。

    匈奴人甚至不敢追击,还得乖乖的送还历来被俘、被掳以及被扣押的汉使、汉军、汉商、汉民。

    大汉帝国的铁蹄,将匈奴人的大纛彻底踏碎!

    现在,汉军以精锐之师,举天下精锐,打匈奴一个西域部分,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至于羌胡?

    那就更简单了。

    很多人甚至觉得,只消数天,至多半个月便可以砍光这些废物的脑袋!

    但事实却是,直到三天前,令居方面依然在激战。

    护羌校尉范明友甚至多次派人回京状告武威将军赵新弟,指责后者避战,坐视羌胡攻城。

    于是,双线作战,成为了噩梦。

    不止是后勤上,更是正治上的噩梦!

    因为,当今天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秋风算账!

    现在也是一般!

    此刻,这位暴怒的君王,就像一头好斗的野牛一样,握着他的天子剑,一个一个的开始点草起来:“丞相,朕早先曾下诏命贰师将军谨遵朕命,遣使告羌胡,悬赏以取反汉者首级,何故朕闻河西四郡监御史及凉州刺史报曰:贰师未命人告羌胡?”

    刘屈氂听着瑟瑟发抖,脱帽谢罪,拜道:“陛下,臣以为此乃诬告!贰师将军素来忠心耿耿,安能做此贼臣之事?必是有小人陷害,还望陛下明察之!”

    “哼!”天子冷哼一声,这个事情,其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是个什么情况?

    贰师将军李广利想着拿羌人、月氏人的脑袋来换军功,而河西四郡的附庸、义从们,则虎视眈眈于月氏人所占的湟水流域,想要取而代之。

    朝堂上的大臣,则觉得这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