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支队伍浩浩荡荡的在萨满祭司们的率领下,涌向且渠赫斯的南方,那单于王帐所在之地。

    ……

    几乎是在同时,另外一侧的呼衍氏营地中。

    呼衍氏族当代的族长,匈奴的左大将呼衍僰也在点兵聚将。

    两千多骑兵已然就绪。

    在他面前列着长队。

    这是他在仓促间所能组织和动员的最大力量了!

    不过没关系,他的使者已经出发了。

    两天内,方圆五百里内,所有忠于他的骑兵,都将赶来。

    “呼衍氏的勇士们!”呼衍僰举起手中的青铜铤,策马从自己的骑兵面前走过:“自从冒顿大单于鸣镝以来,呼衍氏就一直是伟大的撑犁孤涂最勇敢、最坚实的盾牌!”

    “现在,有人居然率兵挟持撑犁孤涂,想要自立为单于!”

    “骄傲的呼衍勇士,绝不能答应!”

    他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大声下令:“今天,我,伟大的呼衍氏之长,且鞮侯单于的左大都尉,句犁湖单于最骄傲的勇士,将率领你们,保卫撑犁孤涂,保卫大匈奴!”

    而在他面前,听着他宣言的呼衍氏贵族们,立刻就舞动手里的武器,带着他们的部下,狂呼起来:“主人,请您下令吧!”

    呼衍僰于是将青铜铤向前一指:“随我冲锋,保卫撑犁孤涂!”

    由是,呼衍骑兵像潮水一般,从营地之中倾斜而出。

    呼衍僰则静静的看着这个场面,脸色有些凝重。

    对他这个级别的匈奴高层,四大氏族的执掌者而言,什么保卫单于,保卫匈奴,都是废话。

    呼衍氏什么时候这么忠诚过了?

    当年,他们可是连如日中天的老上单于,也敢反的氏族!

    更不提现在的情况了。

    事实上,呼衍氏族在过去、现在与未来,都只会忠于自己的利益,特别是族长,譬如说呼衍僰本人的利益。

    而很不幸,现在呼衍僰最怕的就是右谷蠡王屠耆登基!

    因为,在过去数月,呼衍僰与那位右谷蠡王,站在两个不同阵营内。

    呼衍僰是支持先贤惮的,而且是第一个派人去西域表忠,并公开在匈奴国内为其张目的顶级贵族!

    一旦屠耆战胜先贤惮,成为新单于。

    呼衍僰很清楚,等待他与他的嫡系的必将是残酷的血洗与镇压!

    就像那些匈奴过去的胜利者清洗失败者一样。

    为了不让自己被人清理,呼衍僰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当然,单独一个氏族,是无法撼动和动摇王庭的。

    这一点,呼衍僰很清楚。

    但妙就秒在,呼衍僰知道,要动手的肯定不止他一个。

    兰氏、须卜氏甚至孪鞮氏内部,不爽屠耆的一抓一大把!

    更重要的是——呼衍僰如今有着大义名分在手——保卫单于,保卫大匈奴,铲除反贼。

    ……

    单于王帐中。

    狐鹿姑的生命,已然走到了终点。

    他在坚持完成了册封屠耆的仪式后,便已然虚脱。

    现在,更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瞪着眼睛,看着这熟悉的穹庐,看着周围的人影,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渐渐弥散。

    终于,他轻轻垂手来。

    心脏停止了挑动,呼吸也随之停止。

    “大单于!”屠耆立刻哭着扑上去。

    王帐中的贵族,也跟着哭了起来。

    好在,有人知道情况紧急,立刻上前劝说:“伟大的屠奢,请您立刻依照先单于的遗命,在单于面前即位,为匈奴大单于,受天地与日月及万物的祝福,成为所有引弓之民的主人!”

    屠耆听着,醒悟过来,但他还是哭着道:“此事我明白,但如今大单于刚逝,我怕若没有四大氏族与孪鞮氏的长辈见证,未来恐没人服从……”

    “屠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那人劝道:“当初,冒顿大单于鸣镝夺位,可没有任何人见证啊!”

    “您现在该做的是,马上召集王庭所有骨都侯以上的贵人,请他们来此宣誓效忠!”

    “只要掌握王庭骑兵,便不怕外人质疑了!”

    屠耆听着,猛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