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提,大宛人以农业、商业立国。

    拥有匈奴、乌孙都垂涎欲滴的大批工匠群体。

    更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字、制度、律法等体系。

    只要能吃下它,将这些东西消化掉,无论对乌孙还是匈奴,都是一次进化。

    “昆莫……”王远继续说着:“您是雄主明君,在您面前,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您知道,我也知道,摄政王亦知道,宛人的深浅长短……”王远看着翁归靡的神色,缓缓的道:“大宛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翁归靡笑着点点头。

    大宛人要是好对付,岂能蹦跶到今天?

    其能独立存续至今,自有他的道理与合理所在。

    别看十余年前,汉朝人将大宛按在地上肆意摩擦,将其国家国格与尊严都踩进了泥里面。

    但,汉朝是什么样的存在?当年的汉军又是怎样的存在?

    匈奴人清楚,乌孙人同样明白。

    汉朝可是打遍了整个已知世界,都没有对手的恐怖存在!

    纵然当年,汉军因为远征万里的缘故,战斗力得打个折扣。

    但,当年的乌孙和匈奴可都是围观了那场远征的。

    尤其是乌孙人,曾经近距离的观察和审视了战场,评估了大宛军队的战力。

    所以,翁归靡和王远心里面都有数。

    这大宛,单靠一己之力,是吃不掉,也拿不下的!

    即使勉强拿下来,自身恐怕也要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将军打算怎么办?”翁归靡忽然提出他的问题。

    王远笑着伸出手来,从身侧的一个贵族手里,拿过一块木牍,然后坦露在翁归靡面前,道:“昆莫请看,此乃我国多年来绘制的大宛堪舆图……”

    翁归靡定睛看过去,却见那块木牍相当陈旧,以至于其上的线条有些都已经模糊了。

    他顿时心领神会的对着王远笑了起来。

    而在同时,内心之中,翁归靡已经骂了起来:“匈奴,真是阴险至极啊!”

    从这木牍的成色与颜色来看,其绘制年代恐怕起码都是五年以前,甚至十年前!

    而当时的匈奴单于,可还是且鞮侯单于!

    换而言之,早在且鞮侯单于时代,匈奴人已经开始将主意打到了大宛人身上,并为此进行了情报与信息搜集工作。

    这表明了一个重要信息——匈奴人怕是在着手进行着战败的准备。

    匈奴的高层贵族与掌权者,恐怕有着一旦战败失利,便如月氏人一样西迁,以避开汉朝打击,迁徙去西方的准备。

    而这个猜想若是真的,翁归靡知道,匈奴人就肯定有其他类似预案。

    譬如,针对乌孙的预案。

    而以匈奴对乌孙的渗透与影响力来看,恐怕乌孙国的地理、情况,都已经被他们摸得清清楚楚了。

    王远拿着那木牍,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翁归靡的神色,笑着继续道:“昆莫您看,这大宛国的地理,是不是有些熟悉呢?”

    “其是不是与危须、焉奢、莎车等国一样?”

    “乃是为群山环绕的盆地地形?”

    翁归靡看着木牍,点了点头,比起匈奴人,乌孙人对大宛有着更加详细和清楚的了解、调查。

    特别是汉伐大宛后,乌孙以汉盟友的身份,假解忧公主之名,多次派遣了使团前往大宛进行侦查、了解。

    故而,翁归靡不需要看木牍,心里面就已经和镜子一样敞亮。

    整个大宛的山川地理,人文风俗、主要城市都已在他心中。

    翁归靡清楚这大宛王国西托葱岭,其地理自东向西倾斜,是典型的盆地国家。

    其国家之中,有着山陵、平原、草原等种种地貌。

    主要城市周围,密布农田、庄园。

    盛产葡萄、苜蓿、小麦、水稻,主要经济作物是小麦,大宛人嗜酒如命,不止贵族,普通平民与商人家庭,都会在家里自建地窖,储存每年酿出的酒类。

    在嗜酒如命之外,翁归靡听说最多的大宛人的特性就是吝啬。

    其国民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商贾工匠,都是那种斤斤计较,一毛不拔之人。

    许多商贾,都对此深有感触。

    而在吝啬的另一端,就是大宛人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与高冷。

    他们似乎不屑与任何人打交道。

    哪怕是曾经将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汉朝。

    他们自恃自己血统高贵,经常奚落和取笑西域商贾,看不起任何来到大宛的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