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的名,树的影。

    一句话就能让匈奴人噤若寒蝉,俯首应命。

    威加于四海,刑及八荒!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就听鹰杨将军问道:“汝在武威多年,想必对浑邪、辉渠、谷羌、渠羌等也有所了解了……”

    “我来问问汝,这几部可还算恭顺?”

    朱安世闻言,连忙摒弃内心的杂乱心绪,规规矩矩的顿首拜道:“回禀将军,末将在武威,久居武威塞下,与诸部都有所接触……”

    “诸部中,浑邪桀骜,以其部众多,常有欺凌谷羌、渠羌之事……”

    “而谷羌、渠羌,今大半皆已农耕定居,牧羊之业,虽也操持,却无往日之盛……”

    “其部众基本会汉家官话,能从四季时令,其祀以兵主,自称兵主之后,于官府较为恭顺……”

    “而辉渠,则半牧半兵,其众多为属国骑兵,于天子自是忠心耿耿!”

    鹰杨将军放下手里的公文,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朱安世,微微一笑,道:“汝于诸部,倒是颇为了解啊……”

    “我再问汝,若吾欲并诸部,皆编户齐民,何部将与我为敌?”

    朱安世闻言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首拜道:“将军有意将诸部编户齐民?”

    便听鹰杨将军道:“正是如此,孔子曰: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今河西四郡诸夷,皆于汉疆之中,彼辈岂非中国乎?”

    朱安世听着,顿首道:“以末将愚见,若将军行此,诸部必闻书而附,感恩戴德,以将军为再生父母!”

    第1137章 凉州为尊(3)

    对河西诸藩部而言,想不想要汉室户口本?

    自是做梦都想要!

    不止是一般牧民,高层贵族也是如此!

    因若非汉家臣民,那么辉渠部的贵族,就永远要面对他们升迁路上的天花板!

    不能担任将军,不得出任县令以上文官,便连想送子弟进学,都只能找那种不入流,纯粹只看钱的士人。

    而底层牧民,则因无汉家户籍,故而放牧区域、范围皆是大鸿胪固定的区域,越界之人轻则受罚,重则可能被以细作、通敌的罪名处死。

    对谷羌、渠羌这样已经定居下来的熟羌部族而言,没有汉室户口本的弊端则更大!

    因是藩部,所以他们需要受属国都尉与大鸿胪的双重限制。

    不能购买铁器,遇到灾祸不能得到官府赈济,不能得到国家拨款,更不能与汉家移民一样享受赋税徭役减免政策,更无法和其他汉家移民一般得到汉室资助的农稷技术指导。

    故而,河西诸部,上上下下日日夜夜都在做梦,梦想着长安天子大发慈悲,降下恩诏,准他们和汉朝移民一般编户齐民,享受种种汉室政策的优惠。

    只是……

    朱安世低着头,拜道:“将军若欲如此,末将恐大鸿胪那边不会同意……”

    这倒是实话!

    汉家九卿,各司其职。

    其中大鸿胪,除了负责对外,还兼有控制对内诸藩的职责。

    更有着一个庞大的属国都尉衙门来专门负责对口诸部。

    而属国都尉,是大鸿胪中油水最肥厚的机构了。

    旁的不说,就单单以现在畅销天下的毛料而言,几乎所有的原料产地,都在受属国都尉控制。

    人家随随便便伸伸手,就是几百万的利益。

    但张越却只是轻轻一笑,不以为意的道:“无妨,如今的属国都尉司马玄乃我旧部……”

    “至于当朝大鸿胪……”他咧着嘴笑了起来:“相信他会理解的!”

    嗯,不理解也没办法!

    整合河西,集中权力,这是他的既定方略。

    谁挡路,谁就是他的敌人!

    朱安世听着,愣了一会,终于知道,恐怕今日的事情,乃是这位旧日的侍中策划已久的。

    说不定,他一直就在等着今天。

    一个横扫群雄,一统凉州的机会。

    于是,他迅速俯首拜道:“末将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张越听着,笑了起来,道:“汝且近前来!”

    朱安世于是爬到张越面前,拜道:“请将军吩咐!”

    “汝明日且先回武威……”张越凑到朱安世耳边,低声的嘱托起来。

    朱安世听着,不停点头,同时在心中将这些事情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