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们开始整理自己在这数月战争中所得的财富、牲畜。

    这一战,乌孙人是赚了个盘满钵满。

    不过三个月,他们就征服了大宛的千里草原,甚至还越过大宛边境,占领了一块康居牧场。

    比起土地,他们缴获的战利品,同样丰盛。

    在牲畜方面,他们缴获了大宛王国数十万头牲畜。

    仅仅是马匹就多达数万匹,其中,大宛马及有大宛马血统的战马就多达五千匹之巨!

    更俘虏、捕获了四万多战俘,这其中女子超过一万。

    这使得作为昆莫的翁归靡,可以在战后,多任命一个翕候,从而能打破过去乌孙的平衡,使得他的力量超过泥靡的支持者。

    但……

    翁归靡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

    他甚至愁容满面,双眼血红,望着南方,那匈奴人攻略的地区,这位昆莫忧心忡忡。

    “匈奴人现在距离贵山城还有多远?”翁归靡问着身侧的堂弟原安糜。

    “回禀昆莫,已经只剩下不足百里了……”原安糜有些担忧的道:“以现在的速度,若匈奴人抓紧时间,可能在暴风雪之前,就攻陷那贵山城……”

    “是啊……”翁归靡点点头:“我们都低估了匈奴人,也高估了大宛人的战力……”

    原以为,郁成城、贰师城这两座坚城就足够将匈奴人拖在药杀水。

    哪成想,大宛人的战力竟已如此不堪。

    若郁成城之陷,还可以推给内应,那么贰师城的迅速陷落,就彻底震惊了翁归靡与他的贵族们。

    号称仅次于郁成城与贵山城的大宛第三坚城,在匈奴人的砲车与大军面前,连一个月都未能坚持就宣告陷落。

    而通过郁成城与贰师城的战役,匈奴人的攻城能力与经验,已然积累起来。

    贵山城,这座号称汉塞之外最坚固的雄城,恐怕也未必能挡住匈奴骑兵的进攻步伐。

    “当年,大宛人到底是怎么拖住汉家四年的?”原安糜忍不住发问:“到底是大宛人弱了,还是匈奴人变强了?”

    翁归靡想了想,道:“恐怕两者皆有吧……”

    “十余年前那一战,大宛人的脊梁已经被打断了,他们在过去的十余年中全赖汉人的庇护,方能自立……”

    “而匈奴又在这十余年中,与汉合战数次,天山会战、匈河会战、余吾水会战……每次都能逼退汉军,只在去年为那位鹰杨将军所败……”说到这里,翁归靡忽然问道:“格里当,以你之见,若匈奴与我乌孙战,谁胜谁败?”

    原安糜听着,沉默起来。

    因为他知道,以匈奴人目前表现出来的战力,再看乌孙军队的表现。

    十之八九,被吊起来锤的一定是乌孙!

    与匈奴的百战之师相比,乌孙人,终究还是嫩了些!

    “派人去康居吧……”翁归靡忽然道:“我们是时候和康居人商量商量了……”

    第1139章 父子

    一行大雁,飞过建章宫的天空,湛蓝的晴空之下,巍巍矗立的神仙台,俯瞰着整个长安。

    太孙刘进,站在神仙台上,看着眼中的长安城,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秋八月已亥,太常商丘成坐为太常不奉宗庙诛,牵连朝臣数十人,更波及河洛士人数百。

    然而,事实上,商丘成真正的死因却是其奉诏出使雒阳时,与故太子太傅、现治河都护府从事石德的一番对话。

    尤其是其评价的‘天子独断’四个字。

    当今天子,最恨别人如此形容他。

    独断?那不就是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骂他乃是独夫?

    故此,商丘成必须死。

    何况,这位太常回朝后,经常卷入争斗中。

    天子本就对其心存厌恶,他还天天跳出来在天子面前晃来晃去,商丘成不死谁死?

    天子一声令下,韩说的执金吾立刻出动,两天之内就将商丘成安排的明明白白——这满朝文武,哪个没有黑历史?

    商丘成即死,朝野上下顿时就盯上了他空出来的太常之位。

    许多人正欲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时候。

    一盘冷水从头浇下——辛卯,故太子太傅石德‘暴卒’雒阳治河都护官署。

    说是‘暴卒’,其实是对外界的说法,是为了太子的颜面而给出的死因。

    实际上,石德是被赐死的。

    而石德一死,无数消息顿时满天飞。

    真真假假,让人难以辨别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