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要遗臭万年,为万世唾弃!

    但……

    这书册上面所言的却根本不是什么与民争利。

    而是完完全全的臆测与诽谤!

    譬如,这上面讲,那张子重所推广的曲辕犁是以邪法铸成的,凡人用了是要倒霉的。

    又如,其上所说,新丰的粟种与麦种,人吃了是会得病的,若吃的多了,甚至会死人!

    此外,其上还有着种种对那位英候私生活的臆测、诽谤。

    什么淫乱宫廷,什么强抢部署妻女……

    总之,怎么夸张怎么来,如何荒诞如何编。

    然而……

    蔡奇知道且明白,以那位英候现在的地位与名声,休说这些事情完全是子虚乌有,是胡编乱造的谣言。

    便是真的,恐怕也没有人会信!

    然而,孟碧歧听了,却是嗤笑一声:“太傅所说的‘人’,恐怕是士人、卿大夫吧……”

    “这些东西,本就不是给他们看的、听得……”

    “是给那些愚昧百姓,无知蝼蚁看的、听的……”

    “尤其是乡下老妇,村中愚夫!”

    “这等人最是听风就是雨,最爱的就是此类事情了……”

    “只要他们信了,那么……”孟碧歧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士人、卿大夫自然也会相信!”

    这是孟氏百年来的经验!

    在孟氏眼中,其实这天下的人,除了少数几人外,无论是身居高位的帝王将相也好,还是居于闾里,衣衫褴褛的庶民奴婢也罢。

    其实他们对谣言的免疫力,其实相差无几。

    只要操作的好,再拙劣的谣言,也能骗到人!

    旁的不说,当朝天子,不就曾被几个方士术士那拙劣的让人不忍直视的谎言骗的团团转吗?

    故而,孟碧歧从来不相信她编织的谣言会没有人信。

    蔡奇听着却是一愣,旋即他不得不承认,孟碧歧说得对。

    因为,他就曾亲眼见证过一件小事被愚妇愚夫发酵,最终改变了一国命运!

    那是数年前,赵敬肃王刘彭祖还在世的时候的事情。

    赵国都城邯郸的太宗庙里,某日有一条蛇从庙外爬入庙内,杀死并吃掉了庙中的一条蛇。

    这本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然而,却不知道被人传的整个赵国人尽皆知。

    然后,连长安也知道了。

    于是,天子派遣以太常卿商丘成为首的大臣前去邯郸调查。

    虽然最终以和稀泥告终,但作为赵国太傅,蔡奇知道那件事情彻底改变了赵国的历史——现在的赵王刘昌就是那件事情的产物——他是天子钦点而非赵敬肃王遗愿所希望册立的世子。

    至于为什么?

    去听听民间的传说吧。

    迄今,赵国百姓都还在传说着当年庙外蛇杀庙内蛇的故事。

    而如今的赵王刘昌,之所以像现在这样的上蹿下跳。

    除了利益驱动外,也和此事有关——那个蠢货,有着取而代之的野心!

    他竟认为,当年的事情,乃是天意。

    天欲赵王代长安太宗之后而为刘氏天子!

    只是……

    蔡奇咬了咬嘴唇,道:“若是一般人,夫人之策或许可能有效……然,英候别号蚩尤,民间传说,其有三头六臂,额生神目,乃兵主下凡……”

    “而以吾所知,民间愚妇愚夫,恰恰是对此深信不疑之人……”

    “妾身岂能不知?!”孟碧歧听着‘娇笑’起来,犹如恶鬼一样,狰狞的可怕:“妾身自有后手在等着那位英候……”

    对孟氏来说,造谣不是目的。

    造谣只是为了扰乱对手心智,迫使其匆忙应对,从而找到突破口的办法。

    当然,等到找到对手的突破口,将其扳倒后,曾经的谣言,也会顺势成为其罪证。

    这一套操纵流程,孟氏已然烂熟于心。

    “那夫人的后手是?”蔡奇忍不住问道。

    “这就不能说了……”孟碧歧看着蔡奇,伸手道:“贵方先前所付之定金,仅够妾身为贵方谋划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