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似乎是为了给于己衍等人打气,张越神秘的道:“诸公且安心便是……”

    “长水校尉、射声校尉,已奉吾的命令,抵达长安近郊!”

    听到此言,于己衍等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们纷纷拜道:“将军英明!将军英明!”

    长水校尉,本就是这位英候的旧部,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而那射声校尉,亦是汉家精锐,天子禁军。

    有这两部在,长安城就是闹翻天了,也不过苍蝇的嗡鸣而已。

    这位英候已然胜券在握!

    “诸公且回去吧!”张越笑着道:“自归其职,谨守本份就是了……”

    “诺!”得了这个天大的利好消息,于己衍三人自然是兴高采烈,安心不已的告辞。

    而张越则看着这三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刘屈氂和李广利曾经提醒过他‘小心萧墙之祸’。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或者说是那些人是他的萧墙之祸?

    而如今,正是最好的试探机会。

    反正钓鱼执法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第1209章 萧墙之间(2)

    夜深深,宫阙重重。

    太子刘据穿行于期间,他的心思和这深夜的宫阙一样深邃、幽暗。

    “家上……”一个宦官为他推开殿门:“陛下在内殿等候!”

    刘据点点头,于是抬步走进去。

    一盏盏明亮的宫灯,照亮了眼前的殿堂,而他的父亲,当今天子,正卧于榻上,看上去人有些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的样子。

    “儿臣恭问父皇安!”刘据走上前去,跪下来恭恭敬敬的顿首磕头。

    “朕躬安……”天子才榻上坐起来,看向刘据,对左右吩咐着:“来人,给太子赐座!”

    于是,便有人抬来坐席,将刘据请过去坐下来。

    “太子深夜来见朕,可是有什么要事?”天子问道。

    “父皇……”刘据看着那位坐于榻上的老迈男人,他的父亲。

    这位帝国的至尊,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

    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双手皮肤上,已经能看到清晰的老人斑。

    而且,刘据知道,他的父亲,今年开始掉牙齿了。

    回京的这几日,他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父亲的精神状态与记忆力、视力,都比去年要差很多很多。

    想到这里,刘据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他上前拜道:“父皇,儿臣深夜来此,乃是来为英候求情的……”

    “求情?”天子糊涂了,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刘据却没有反应过来,依然照着原先打好的腹稿拜道:“然也,儿臣以为,御史黄相虽然无辜惨死!然,英候终究乃是国家大将,社稷重臣,有功于天下……”

    “太子等等……”天子打断刘据的话:“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惩治英候了?”

    “嗯?!”刘据惊呆了!

    都这样了!

    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一个堂堂御史,被人刺杀,死于家宅之中,朝野物议纷纷,舆论汹汹,弹劾的奏折都要淹没兰台了。

    但天子,作为黄相的君主,作为这天下的至尊,却不打算惩治?

    这还有没有道理?有没有王法了?

    就听着天子道:“太子啊,治天下不是那么简单的……”

    “是非黑白,俗人岂能明辨?”

    “况且,即使英候果然杀人,也不过罚铜之罪而已……”

    “罚铜之罪?!”刘据彻底风中凌乱了!他站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抬起头来,不解的道:“父皇,高帝制度,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您一直教导儿臣,所谓壹刑者,刑无等级……”

    “呵呵……”天子笑了:“那朕还教过太子,欲建非常之功,必用非常之人,所以,猛将必拔于行伍,宰相比起于州郡呢!”

    “太子怎么就没有听进去呢?”

    “至于这所谓壹刑者,刑无等级……太子就真的听进去了?”

    天子忽然暴怒的起身,看着自己的儿子,怒声斥问:“太子,朕闻,去岁你的宠妃周氏之弟在其家乡南阳杀人坐法,是谁去南阳将其带回长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