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在这植物茂盛的天梁宫中,侧耳倾听着,然后大笑起来,宫外的太子,果然按照约定,发起了攻城战。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玉堂殿是绝对不能去的!”霍光召集自己的亲信们说道:“强攻玉堂殿,等于自杀!”

    这是事实!

    哪怕现在,太子攻城,会吸引走许多守军。

    但,玉堂殿及其周围,起码至少还有两千以上的全副武装的汉军精锐保卫。

    他们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

    霍光很清楚,自己带入宫里的这点人,哪怕占尽优势,也会被那些精锐的禁军碾的渣都不剩!

    霍光知道,自己唯一的胜算,只有一个地方。

    “我们去石渠阁!”霍光冷着脸道:“诛杀挟持天子之贼!”

    太孙刘进,现在被安排在石渠阁。

    这是霍光通过自己在宫中的秘密渠道探知的消息。

    也是他唯一得到的情报。

    虽然,那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事到如今,霍光却不得不赌,拿自己的命来赌这一把。

    成功,则可以抢到一线生机!

    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

    金日磾走上宫阙城楼,几位负责守城的军官立刻迎了上来。

    “叛军的攻势怎样?”金日磾问道:“守军可需要增援?”

    “明公,您请放心,叛军再强,也休想动摇建章宫宫阙半分!”一位校尉拜道:“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叛军将一无所获!”

    高大坚固的建章宫宫墙,就是他的依仗。

    即使守军只有两千人,但敌军即使两万,也别想轻易动摇这坚固的宫阙。

    何况,叛军缺乏各种重型攻城武器,而且进攻的强度也远远不够。

    金日磾听着,走到宫阙的箭楼墙垣之侧,命人向宫阙下丢下一根火把。

    火光迅速落下,在落地的刹那,短暂的照亮了宫墙下的一小块区域。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卧于这宫墙一角,一具被摔得粉碎的云梯的残骸散落在地面上。

    转瞬,火光熄灭,一切重回黑暗。

    而在此刻,远方的叛军,新一波的攻势又在积蓄力量。

    “这不对劲!”金日磾审视着自己所见所闻的这一切:“叛军在送死!”

    “霍子孟的性格,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不智之举的!”

    他和霍光相处二十年,彼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他很清楚霍光的性格,不动则已,动则必倾其所有。

    而现在,宫外叛军却不是这样。

    他们看上去,进攻的很果断,但实际上,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没有明确的思路和决心。

    这哪里是霍光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

    霍光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呢?

    金日磾陷入了深思之中。

    “若我是霍子孟……”金日磾思虑着:“当如何行事?”

    他看着远方黑暗中,越发迫近,喊杀着而来的叛军,思绪渐渐深邃。

    “时间越来越急……”

    “天一亮,不能攻入建章宫,便要为鹰杨将军与建章宫守军夹击,更将面临军心涣散,士气崩溃的绝境……”

    “我该如何破局?”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是了!”金日磾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若我是霍子孟,必伏以奇兵,破釜沉舟,做决死一击!”

    “我曾经做过奉车都尉十八九年,这宫中内外,上上下下,尽皆熟悉……”

    “我知道,这建章宫墙高兵多,正面强攻,必无希望!”

    “所以……”

    金日磾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若这宫中有我的内应,与我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