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篝火点燃,一个个穿着玄甲的士兵,出现在了城楼上。

    而从北阙广场四面的街巷里,冲出了无数举着火把的士兵,一面战旗,出现在篝火下的广场。

    丞相长史兼尚书左仆射胡建的身影,出现在了灌长卿眼前。

    “胡公!”灌长卿瞪大了眼睛:“您不是去了西域的英县吗?”

    鹰扬军中有三巨头。

    丞相、太尉、大将军张毅,自是绝对的领袖和支柱。

    但自那位丞相之下,还有两位存在,绝对不容人忽视。

    胡建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鹰扬军护军系统与武苑集训机制,就是这位旧日的文官,一手建立起来的。

    除此之外,现行的鹰扬军军规军法军纪,也是出自这位之手。

    本来,去年坊间都有传闻,这位丞相长史将可能得到那位丞相的推荐,从而出任执金吾,为武臣执政。

    哪成想,最终这个差事落到了护羌校尉兼河湟都督范明友之手。

    而胡建则被调任为西域总护军兼任都护府长史,负责协助西域都护丙吉,但依旧保留丞相长史与尚书左仆射的职位。

    而胡建走时,带走了鹰扬军的三个火枪校尉与对那位丞相忠心耿耿,在北军中战斗力第一的长水校尉部。

    如今,胡建出现在这里。

    那么,毫无疑问,长水校尉与那三个被带走的鹰扬火枪校尉,也在这里了。

    灌长卿看着胡建的身影,心中悲愤莫名。

    他那里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瓮中,必死无疑。

    “大丈夫生则五鼎食,死亦五鼎烹!”他大喊一声:“诸君,还不随我杀?尔等忘了,当朝丞相的别名?”

    那可是张蚩尤!

    杀人无算,沾满鲜血的张蚩尤!

    比白起更恐怕,比项羽更霸道的权臣!

    当年,延和之变,这长安血流长河,齐鲁吴楚的旧地主、旧贵族被连根拔起。

    光是流放朝鲜和西域的罪官与罪人,就多达二十万!

    既然已经举起刀来,要砍向那位丞相,那里能寄望于投降后被宽恕?

    但可惜,能和灌长卿一样想明白的人,没有多少。

    两千余的北军士卒,也就三五百人,跟着灌长卿冲了上去。

    ……

    胡建看着那些冲来的士兵,他有些不忍心的闭上眼睛。

    “我痛恨萧墙之争……”

    “奈何,总有些人,想要为了名利而内耗……”

    于是,他举起手,手上戴着的狐裘手套,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预备!”胡建衔起一个铜哨,用力的吹响。

    “滴!”尖锐的哨声,刺破黑暗。

    在他身前,两千多名鹰扬火枪兵,同时平举手中的火绳枪,打燃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用硝水浸泡过的火绳。

    顿时硫磺燃烧的味道,弥漫着整个北阙广场。

    而前方,举起长戟,列队而来的北军士兵,开始了最后的奔跑。

    长长的长戟,锋利无比,他们身上穿着的重甲在火光下无比耀眼。

    “瞄准!”胡建在敌人抵近三十步时,猛然下令,同时再次吹响铜哨。

    哔……哔……哔……

    三声长长的哨声,几乎掩盖了对面之敌的呐喊。

    同时,十余名举着红旗的鹰扬军官,在同时将举着红旗的手用力下挥,大声下令:“瞄准!”

    当敌人逼近到十步时,几乎能感受北军士兵们的长戟上的寒意时。

    胡建背过身去,大声下令:“射击!”

    泪水,从脸颊滑落,而口中的铜哨,吹出最后的音符。

    哔……

    砰!

    站在第一排的数百名火枪手,同时扣动扳机,将点燃的火绳扣入枪膛。

    立刻点燃了枪膛中的药包,火药在枪膛内迅速燃烧,产生巨大的动能,将枪管内的铅弹以高速射出。

    不过十步的距离中,火绳枪的杀伤力与精确度被发挥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