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那位旬日前,据说奉命去了关东雒阳的京兆尹根本不曾离开。

    更可怕的是,从各条闾巷和街道中,数不清的鹰扬军正从四面八方逼近。

    叛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哗啦啦……

    无数人丢下手中的兵刃,跪了下去:“降了!降了!”

    事实证明,在站着死还是跪着生的抉择前,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跪着生。

    ……

    宗正官邸。

    刘贤看着自己准备好的金块,手都在颤抖。

    他咬着牙齿,想要伸手拿起来,但事到临头,却又没有勇气了。

    “听说吞金而死,极为痛苦……”

    “肠胃都会烂掉的……”

    他想起了太医署的说法,更加犹豫起来。

    只是……

    “吾乃宗室、执政,安得受刀笔吏之辱,死刀斧之耻?”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握住了摆在面前的金块。

    他是九卿执政,而且还是宗室。

    哪怕是死,也必须体面,不能和匹夫一样。

    于是,他闭起眼睛,就要将金块吞下去。

    就在此时,大门却被撞开,几个强壮的军人,一跃而进,将这位宗正,直接扑倒在地。

    他手中的金块,摔了出去,在地板上打了好几个滚。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声,让刘贤绝望的大叫起来。

    “吾乃执政大夫!”

    “尔等安能辱我?”

    “什么执政大夫?”穿着绣衣,提着长刀,解延年走到刘贤面前,然后蹲下身子:“刘贤,经执政大夫集议,丞相授权,现在正式告知你,你因涉嫌乱天下,阴谋反对丞相、损害社稷利益,已被剥夺宗正卿之位,并追毁一切文字、爵位!”

    “如今,你已是布衣白身,阶下之囚!”

    “解延年!?”刘贤看着解延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不也是……”

    “嘿嘿……”解延年笑了起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宗正衙门为官,上上下下都熟悉无比。

    甚至被刘贤引为知己。

    许多事情都不瞒他。

    “刘贤啊……”解延年低下头来:“好叫足下知晓,在下除了是大汉宗正卿丞外……”

    “还是锦衣卫左指挥使……”

    “在下当年调入宗正官署,就是奉了丞相的命令,来监视尔等乱臣贼子,祸国蠹虫的!”

    可笑这些人,这些老头、旧臣和权贵们,却以为丞相这些年迷失了,没有了当年的杀心和决心。

    但他们哪里知道,锦衣卫无处不在,无所不在。

    这长安城上上下下,没有能瞒得过丞相的秘密。

    甚至……

    就连关中巨贾、豪强、官吏们的事情,也没有几件能瞒得了那位丞相的。

    从前不管,不追究是因为这些人还有用。

    现在……

    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就成为了丞相的棋子。

    于是他们所有的一切,财富也好,訾产也罢,奴婢也好,都将成为那位丞相更进一步的底蕴与燃料。

    想到这里,解延年的眼帘就微微垂下去。

    这些年来,关中的权贵、巨贾,造了太多孽,做了太多坏事,积累了太多民怨。

    靠着这些,他们积攒了数不清的财富,建立起无数作坊,开采了数不清的矿山,培养了大批大批的熟练工匠。

    如今,丞相大军之下,一切皆为齑粉。

    他们的工匠、作坊、矿山与财富,皆是为丞相做嫁衣。

    于是,大汉丞相,什么脏事都没有做,任何错误都没有犯,就平白得到了数不清的矿山、作坊,大量的熟练工匠与堆积如山的财富。

    只要将这些人,这些过去十余年,吃的满嘴肥油的人明正典刑,那么民间的积怨也好,社会的矛盾也罢,都要烟消云散。

    “真是妙啊!”解延年忍不住赞道:“也不知当年周公,是否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