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挤人的两边街道,议论声嘈杂。一眼扫过去,都是高低起伏的人头。

    林冉安分地坐在柏程渊身边,双手紧紧地把着车座,目光四处游离。

    被围观的感觉不怎么好,目光和议论同时聚集过来时,她居然不由自主地紧张了。

    即将行驶到会场时,忽然有几人不顾保安的阻拦,冲出街道。

    都是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每人抱着一个牌子,举过头顶,对着林冉的方向拼命挥舞。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奋力驱赶。

    很便将人纷纷赶了下去。

    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但林冉还是看清了。

    “林家借柏家上位。”

    “嫁进柏家,您配吗?”

    “林冉配不上柏程渊。”

    种种字眼,标红标粗。

    其实这类的评价,从她一开始缠在柏程渊身边,就没少听到。

    可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有些小姑娘执念还这么深,她真是小看柏程渊的人气了。

    林冉想嘲弄地弯弯唇角,却发现自己连做这个细微的动作都变得吃力。

    很明显,她心情太差。

    差到已经影响她高超的演技了。

    闪光灯仍然闪烁,路人涌来又散去。

    纷乱的声音吵做一团,一如即将铺盖而来的热潮,久久散不去。

    车窗里映着林冉精致的脸,所有的微表情都在车窗上变化。

    柏程渊眼睁睁看着她垂下眼帘,满脸失落,无精打采。

    他沉思片刻,将她的手拉了起来。

    不动声色地往她手心里塞了块什么,不等她反应过来,又立刻松开了。

    林冉张开手心,愣了愣。

    一块水果糖。

    原本沉闷的心不由一跳,她错愕地张了张嘴。

    干什么?

    为什么忽然塞给她一块糖?

    不对,他这样的人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与气质不符的东西?

    ……他不会是在安慰她吧。

    林冉实在想不通,转头看向他。

    柏程渊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浅棕色的眼眸波澜不惊,目视着前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过了会,才轻飘飘扔给她一句:“黄特助给的,说你有低血糖。”

    “……”

    哦。

    难怪。

    林冉把糖攥在手心。

    不过,不管是谁送的,她的确有被安慰到。

    林家与柏家的这场婚礼,到底与普通的婚礼不同。

    虽说婚礼形式半公开,全程有媒体记者跟拍,但能来参加现场的人却有限。

    大多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由柏家事先邀请来的。

    为了避免现场出错,其余人等禁止入场。别说是新郎新娘的朋友了,就连林冉的妹妹都没法参加。

    时间一到,仪式正式开始。

    悠扬的音乐响彻在装潢奢华的婚宴厅内,交谈声自觉淡了下来。

    林冉露出微笑,挽起柏程渊的胳膊,一路朝着厅内最央走去。

    这场婚礼,他们早就事先彩排过了。对林冉来说,只是演一场戏而已。

    没有真情实感,走个流程罢了。

    然后,两人停在了她曾认为是最一生神圣的地方,交换了戒指,喝了交杯酒。

    视线又在众人面前交汇。

    很难得的,柏程渊与她对视第一次超过了二十秒。

    从前只知道他眸色偏浅,如今以这个角度看过去,才发现是很好看的琥珀色。

    正顶的水晶吊灯直直地照在他身上,冷淡的眉目似乎比以往温和。

    柏程渊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矜贵气质与生俱来。

    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鼻梁高挺,轮廓深刻。

    他垂眸看着她的双眼,开口回答司仪的问题。

    “我愿意。”

    声线低沉,萦绕在整个婚宴厅。

    ……

    大概是场景和音乐都太逼真。

    林冉怔怔望着他,忽然有片刻的失神。

    直到众宾客站起身鼓掌,记者收起机器。

    她还盯着他的脸看。

    双眼一眨不眨,明目张胆的。

    柏程渊目光流转,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看了。”

    “……”

    林冉彻底回过神,柏程渊已经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就这样把娇滴滴的新娘丢在这,头都没回过。

    刚才还装的情意深重呢。

    好一个拔x无情的狗男人。:-)

    林冉为自己出神的那两分钟感到无比的羞耻!

    婚礼结束后便是送宾客。

    林冉换好小礼服,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就被柏母周曼拉走了。

    在这之前,林冉从没想过嫁进柏家也是要做苦力的。

    折腾了一天,站都站不住的人,还要穿着八寸高跟鞋站在门口罚站。

    这是怎样的酷刑?

    林冉痛苦得想捶地,脸上却只能笑嘻嘻,全程站在周曼身边陪着笑意。

    已经临近下午四点。

    阳光带着余晖降落,天色由炙白变成淡淡的橙色。

    待最后一个人的车开走后,周曼松开握着她的手。

    她笑意微敛,又回到了那副礼貌又疏远的模样:“今天辛苦了,待会我叫司机送你回家。”

    林冉眉眼弯弯,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的。”

    心里想着,难怪是母子。

    柏程渊和他妈这变脸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她目送周曼回了婚宴厅。

    这边一直端着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

    腰酸腿痛,她整个人累的像搬着二十斤砖跑了场马拉松一样。

    幸好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林冉揉着肩膀,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准备离开,耳边却忽然传来嘈杂的喧闹声。

    “放我进去,我是来参加婚礼的。”

    “没有邀请函,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谁是闲杂人等?我是新娘她妈!”

    林冉动作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背脊僵直,整个人都像装上了发条。

    每一个举动都被控制好,按顺序行动。

    良久,她僵硬地转过头,循声看过去。

    一个年女人,被三名安保人员拦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