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一瞬间,南雪叫住了她:你不是辞职了?

    她的目光很特别

    像是在期盼什么,却又含蓄地不说。舒予白瞧着她,换高跟鞋的足尖一顿,转过脸,轻声道:嗯,还有一个月才能正式离职。

    她穿了件米色的呢大衣,里头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很轻薄,长发披散下来,气质温柔动人。南雪瞧着她的唇。妆很淡,只涂了浅浅的一层唇膏,淡淡的桃花色,很润,透着亮。昨晚她的唇也是这样好看。

    南雪瞧着她,忽然站起身,走去,轻轻环住她的腰。

    霎那间舒予白僵住了,南雪发丝间清浅的茉莉香传来,唇缓慢地靠近她的耳根,呼吸轻盈。

    只消一转眼,就瞧见南雪瓷白的侧脸,小巧的鼻尖,和润泽的唇。

    可南雪只是轻手轻脚地替她把大衣领子翻下来。

    领子有点乱。

    南雪眼睛认真地看着她,眸子很亮。

    舒予白勉强地微笑一下。

    谢谢。

    她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只是略微低落地转身离开,合上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

    小舒。

    远方一个女孩儿冲她招手:在这儿!你眼睛看哪儿呢。

    她拖着箱子一路小跑,亲亲热热地溜达到舒予白身边,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提着一个半透明的小袋子。袋子是塑料的,侧面是供呼吸的网状结构,里头一只小泰迪,湿漉漉的眼睛透过塑料挡板看着她。

    汪。

    狗开始摇尾巴。

    舒予白接过她的包,轻轻笑了:刚刚看见你。早啊。

    林岚性格比较跳脱,不拘小节,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笑着说:嗨,都习惯了,你那眼睛就看得见南雪。

    舒予白脚步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林岚继续酸溜溜地控诉:我说咱们也算朋友吧,好多年的朋友,你看看你每次跟她亲热的那劲儿,太腻歪了。

    而我呢?

    林岚拖着箱子转了一圈儿,一撩头发:我就跟个路人似的。

    手提袋里的狗又开始吠,林岚一挥手:别吵!

    那狗就安静了,又趴下。

    说真的,是她比我漂亮还是怎的?林岚一戳舒予白的腰:啧,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小东西。

    舒予白忍不住转头看她一眼,笑了:是谁来接的你?嗯?

    你的狗,舒予白晃一晃手提袋,把小泰迪抵到她眼前:是谁照顾?

    林岚:

    她识相的闭嘴了。

    -

    车流缓慢行驶,舒予白握着方向盘,车技娴熟,钻过几个小胡同,抄着近路,飞速赶到家。

    停好车,舒予白给南雪发消息,过了会儿,楼下的玻璃门被从内推开,一个裹在羽绒里的女孩儿露出一张脸,白净,眉目清秀,只是眼神仍旧有些冷淡,映着城市的雪景,透着些许凉意。

    南雪?

    林岚看着她,也没什么意见,笑的很自然:哎你还是老样子。

    南雪跟她话不多,倒也不是那么疏远,三人一块儿上楼,一进门她就惊叫起来:不是吧,你们两个穿情侣拖鞋?

    林岚弯腰,有些惊讶,干净的木地板上毛绒拖鞋一只蓝色一只粉色,整整齐齐摆在玄关处,两对儿拖鞋,花纹诡异,拼起来正好是个完整的爱心。

    南雪脸颊微热,解释:也不是。

    舒予白指尖轻轻蜷缩进掌心,她忽的想起,拖鞋是她买的。

    好在林岚只是啧一声,说:行了行了,知道你俩关系好。

    她从鞋柜里另外取出一双,米色格子,半是调侃半是哀叹:我是真的惨,单身那么多年还要被你们俩女的秀恩爱。

    南雪:

    舒予白: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南雪安静地不说话,微微低头,一缕乌黑的发丝挡住半边侧脸,轻轻搭在衣领上。

    舒予白瞧了她一眼,南雪的动作就微妙地一顿。

    她正在换鞋,似乎纠结该穿蓝色的还是粉色的。

    舒予白有些尴尬,说:你先休息,我走了,待会儿还得上班呢。

    上班?

    林岚惊诧地看着她:上什么班,你不是自己画画么。

    舒予白摇摇头,对于过去她实在不想多说,只轻声道:走了,我赶时间。

    林岚一头雾水。

    她拎着包拖着箱子安顿好时,舒予白已经离开。

    这时候她才察觉到,似乎这些年,很多事情都在悄然发生变化,舒予白比从前不大一样,只是似乎是复杂了许多,不再是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事就开心很久的姑娘了。

    冬季的城市总是格外萧瑟,路上的积雪半化不化,从冻满冰雾的窗玻璃往下看,雪地被车轮胎划开一道长长的轨迹,蔓延向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