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轻轻弯了弯,低头,把舅舅的微信分享给舒予白。

    -姐姐,跟他学好不好?

    滴的一声,发送成功。

    有些民宿门口停了车,巷子变得逼仄,司机怕擦到别人的车,仔细看着后视镜,开的极缓。

    旁边一栋小楼,带着花园,乍一看很精致。

    谁家开的画院。

    南雪抬眸,目光却一顿,那门前停的车,银色车身,蒙了些尘,眼熟的紧。

    似乎是

    她忙拍拍窗:停一下。

    司机踩下刹车,看着后视镜,目光好奇。助理肖何从副驾回过头:小南总?

    南雪没理他,下车,绕过去看门口那车的车牌号,这车连车牌都和舒予白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司机看着她:?

    南雪神色冷冷的:你先走。

    另一边。

    冬苓捏着蝉翼宣垫上去,勾线笔细细勾勒,勾的是一丛兰草,时不时转过去问舒予白意见。舒予白脾气好,耐心,坐她身边,看她画的不对,就带她一下。

    静悄悄的。

    冰蓝色香炉里袅袅地升起烟。

    隐约听见吱呀一声。

    门开了。

    冬苓回过头,瞧见一个清清冷冷的青石板路上,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孩儿。逆光,看不清表情,她目光似凝聚在两人叠着的手上。

    姐姐。

    轻轻的声音,似带着点情绪。

    舒予白回头看,手一抖,画笔在纸上留下一道长痕。

    南雪?

    你怎么来了?舒予白问。

    冬苓瞬间察觉到这女孩儿的特别。

    刚才她一进来,舒予白的目光就变得不一样,注意力全凝在了她一个人身上,甚至下意识用小指撩起侧颊的长发,坐直了身子。

    她是谁?

    冬苓有些好奇,顺着舒予白的视线看去。

    门口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短羽绒,在地毯上抖落靴子上的积雪,接着直起身。

    她往里走了一步。

    淡橘色的光线霎那间照亮了她的鼻尖。

    高挑,神色冷淡。

    年纪极轻。

    她也是短发,乌黑的发丝闪着冰凉的光泽,轻轻耷在锁骨上。肤白如雪,唇如樱桃,似是刚从雪地里走来,鼻尖被冻的发红。

    她摘下帽子,白羽绒的帽檐上沾了雪花,整个人夹带寒气。

    眼睛也很美。

    瞳仁极黑,眼神干净,映着雪光,很明亮。

    她是谁?

    南雪瞥一眼冬苓,慢条斯理地走去。

    你是说冬苓?

    舒予白道:她是萧衣的学生,在勾线呢。

    冬苓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年轻女孩儿,笑的时候眼睛像月牙儿,弯弯的,笑容里带着温度,和这个年纪才有的直率。

    舒予白揉了揉冬苓的脑袋,和她介绍:

    她叫南雪,是我朋友。

    冬苓被她轻轻揉着脑袋,唇角含笑,似乎是不好意思了。

    南雪脚步一停。

    她没看两人,径直走去,坐在一边的布艺沙发上,过了会儿,她才抬眸轻轻瞥了一眼冬苓。

    漆黑的眸子带着一瞬间的敌视。

    只有一刹那,像是错觉。

    冬苓打了个冷战,小声道:予白姐,你忙,我自己来就好。

    冬苓低着头,自己画起来了。舒予白站起身,在一边看了会儿,画的还蛮好。

    她于是走去,坐在南雪旁边。

    外头扫雪的徐姨进来了,见又来了客人,忙为两人沏茶。瓷杯微烫,上好的龙井,白雾里散着清香。

    不是说去找老师了么?

    南雪低着头,撩起一边的发丝,露出白皙的侧脸和樱桃似的唇,表情冷淡。

    她指尖轻颤,屏幕打开,点开对话框,舒予白的留言还在那儿。

    是想找老师来着。

    舒予白也不急,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萧衣在上课呢,那老师和她比较熟,我等她,晚一点一块儿去。

    南雪看她一眼,眸子里闪过某种情绪。

    为什么不问我?

    南雪低头,轻声道:为什么不是和我一起去。

    和你?

    舒予白哑然。

    南雪继续道: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看。

    没怎么看手机

    她还没说完,南雪忽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算了。

    她提起挎包,转过身:你继续等她吧。我先走了。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舒予白忙起身,去拉她的手。今日降温,南雪是畏寒的体质,这一会儿,掌心里纤白指尖已经冷冰冰的一片。

    舒予白捏一下她指尖,道:

    手好冰。

    南雪脚步一顿。

    乌黑的发丝里,浓睫垂下。

    冷淡的单薄眼皮,唇却似樱桃,有些幼稚,这模样挺娇气,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