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身后传来轻微的震动,被子轻轻陷下去一点,小腿有些冷,是南雪掀开被子,接着轻轻钻了进去。女孩儿身上清冽的冷香,叫她心尖儿微颤。

    一切的触感都变的敏锐。

    那边静了片刻,啪的一声,接着灯灭了。

    暖热的被子里,在泉水里浸泡过的肌肤,像是含着湿漉漉的潮气,舒予白觉着有些热,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南雪在她身边,脚踝轻轻蹭着她小腿,微凉的触感,骨骼清瘦。

    她睡不着。

    不知在等待什么。

    或者说,期待着什么。

    可南雪什么都没做。

    甚至小心翼翼地保持和她的距离。

    ·

    晨光照来。

    风雪里,对面的层层叠叠重峦,在迷蒙的碎雪里显出锋利的轮廓。旅店外已经有稀疏离去的客人了。舒予白在南雪起床前梳理好长发,温柔松散地搭在白皙后颈。

    一张方形小窗,底下是木台几,舒予白坐在那儿,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开始计划剩下的一段时间。

    1.参展,需要画一幅满意的作品;

    2.联系导师;

    3.南雪。

    她快速敲动的手指停下。

    南雪,怎么办呢?

    窗外,山腰微微倾斜的轮廓线,映衬着微茫的天,有白雾飘来,在一片清寒寂静的晨间,美好的恍若不在人间。她听见下雪的声音,听见风声。一盏亚麻布灯亮起,光线安静落寞。

    床边吱呀一声。

    她醒了。

    舒予白轻轻伏在南雪床边。

    身后支起小窗,寒峭的山间雪不时飘进屋里,她的脸颊柔软温暖,像是涌着暖暖的热流,瞳仁却是乌黑柔软的,安静地看着南雪。

    醒了?

    南雪从床榻上支起身子,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一片柔软,带着一丝微热的绯红。她迷蒙间看了舒予白一眼,眼底淡淡的,清冽的像没化开的冰。

    她皮肤很细,带着点粉,光线落在她白的透明的鼻尖上,整个人干净的好似山巅的雪,不染半点尘埃。

    唇色却是一点殷红,润泽柔软,像樱花瓣儿。

    这样的唇,吻起来不知是什么感觉。

    舒予白心跳稍快了些。

    早餐他们送来了。舒予白瞧着她,轻声道:起来,过会儿咱们得回家了。

    南雪嗯了一声,坐在那儿,低头匆匆进食。

    一个包子,留下小小的牙印。

    她让南雪坐在那儿吃早餐,自己则在她身后,捏一把木梳,轻轻替她梳理头发。她的发丝触感冰凉,乌黑,像小女孩儿的那般柔滑,光泽。

    路边,腊梅花儿静静绽放在枝头,枝干上一层积雪,香气沁人心脾。

    舒予白稍微放松,虽然南雪她不知该怎么办。

    可画展却已经有了主意。

    ·

    厅内长桌子上,铺着一张画。

    那是张宣纸,67*65cm,画面上是一个仕女,色泽典雅,不同于任何仕女画和西方式的裸体作品。

    用线含蓄,是西式的色块堆叠,忧郁的仕女,江南的绿柳,茂密的树林,有种独特的阴柔美。

    统一的大色调里又含丰富的小色调,色调层次丰富,深红,紫,朱红,群青,用色吸取了宋瓷的透明性,有种独特的纯洁感。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

    应冉站在桌边,仔仔细细地看那张画,点评,接着问南雪:你朋友,她导师是谁?她是学西画为主的吧。

    南雪偏头想了想,道:导师在杭州,学国画多。

    应冉奇道:这线条有些弱,不像学过国画的。

    线条有些抖,好在这张画构图色彩都很不错,能遮盖这点瑕疵,否则,是绝不可能达到画展标准的。乍一看,像个学西画的画家对国画改造的一种尝试,而不是科班出生学国画的。

    南雪轻叹:她的手出问题了。

    应冉微微皱眉,说:哦?那是怎么弄的?

    很复杂,医生说是搬家后住处湿寒气重造成的,还有许多心理因素。

    可具体怎么弄的。

    恐怕只有舒予白自己清楚。

    另一边。

    南雪说帮她把画拿去让舅舅帮忙看看,舒予白则在那儿等她消息。

    手机叮了一声。

    萧衣:我开始定机票了,要一起买么?

    萧衣:2.27号,晚6:00,飞萧山国际机场。

    要定机票了。

    南雪怎么办呢?

    舒予白指尖泛白,她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睁开,心想,再试最后一次好了,假如成功,她再把机票取消。

    舒予白看着那句话,停顿片刻,回她:好,谢谢了。

    2.27号,居然那么快了,她想。

    第23章

    ·

    从舅舅那儿回来,进了屋,南雪顺手开了灯,周遭静悄悄的,微微有些暖意,一只巧克力色小狗从楼上跑下来摇尾巴。她顺手挂好小包,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