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几人都是微微一怔。

    舒予白抬眸,看着尤栾,眼底满是茫然。

    尤栾的那声嫂子在叫她?

    尤馥瞪了尤栾一眼。

    刹那间尤栾站起身,和舒予白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姐姐,我叫错了。

    他坐下身,尤馥的信息发来:

    -还没到那一步呢。

    屏幕亮起的一瞬,南雪悄悄看了一眼,却没看清。

    尤栾低头,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

    尤栾:你还没追到?

    尤馥:对。

    尤馥:不对,我只是还没告白。

    尤栾:

    尤栾:那你朋友圈发那么多暧昧的照片干什么?

    尤馥从屏幕上挪开眼睛,食指点点他,回:这也是一种追人的手段,懂不懂。

    餐厅的墙面上挂了张巨大的画,舒予白一进来就瞧见了,几人没话说的那会儿,她就看着那画儿,有些入迷。

    那是东南亚一带的画派,巨幅,像版画。深蓝黛色的打底,绘着纹饰复杂的人物像,是两个古代士兵骑马的场景,金色的帽锥,赤色马匹,走线很精致有力。

    舒予白扯一扯尤馥的衣角:师姐,你看那个。

    尤馥看过去的一瞬间,舒予白就耐心地处理手中的龙虾,片刻,一块儿白软的虾肉被她剥离出来,舒予白夹着它,放进尤馥碗里。

    南雪不经意和她的视线对上,女人眼里的温柔还未散尽,含着水晕似的,视线一触即过。

    尤馥转过脸,微微一笑:不错。不过,估计是仿的,或是复制品。

    是么?舒予白看过去:为什么,师姐。

    因为真品在博物馆里。

    尤馥瞧着她,笑了:你对东南亚的画派不熟,没见过,正常。

    她眼睛里满是宠溺的笑:不过,挺好看。

    南雪低着头,感觉这儿虽开了暖气,却仍旧有些冷,她抱着胳膊,纤白脖颈垂下,听着舒予白一声一声地叫师姐。

    忽然就有些难堪。

    过了会儿,尤栾没话找话,撞撞她胳膊:

    不好意思,我之前搞错了。

    他低声道:她不是我姐女朋友。

    南雪这才抬起头。

    心脏一阵狂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她俩还没在一起,不过估计快了。

    尤栾给她翻一下聊天记录。

    还没在一起。

    南雪猝然抬眸看向舒予白的位置,心脏微微一紧。

    那她是不是,是不是

    一顿饭吃完,尤馥和尤栾抢着去买单,桌上只剩下南雪和舒予白。

    两人相对无言。

    外头仍旧是一派萧瑟的风景,冬季,行人匆匆,路上的积雪要化而未化的样子,行人踩过去,留下一行一行脚印,蔓延向远方。

    服务员走来,为她们加满茶水。

    南雪鼓起勇气瞧着她,手心满是沁出的湿汗,她轻声问:姐姐,你讨厌我了么?

    这句话在耳边轻轻震了震。

    舒予白长睫颤了颤,看过去,南雪捧着一杯热水,眼巴巴地看着她,樱桃似的唇在水雾里湿润透亮,眼眸里有些许期冀,闪着星芒似的光。

    她像只被踹了一脚的小猫,浑身收敛着,挨挨蹭蹭过来,蹭一下裤脚,想讨好人。

    怎么会。

    舒予白哑然失笑。

    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舒予白坐在那儿,眼眸仍旧很柔和,细白食指捏着餐巾纸轻轻擦着唇,轻声道:而且,你也不用害怕,我已经放下了。

    南雪脑子里嗡地一震。

    舒予白继续道:

    我们以后正常相处就好,不用有什么想法。

    正常相处?

    南雪声音淡淡的。

    嗯,就普通一点的朋友。

    她的回答很平静,甚至有些微妙的距离感,南雪心脏一阵刺痛,她逼视着舒予白,问:那你和尤馥呢?你们也是普通朋友?

    远处,尤馥正在排队结账,这几天人多,定桌都要提前,结账的人更多。

    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舒予白瞧着她的背影,眼睛闪过笑意,很短暂,却被南雪微妙地捕捉到了。

    她不是。

    舒予白唇角弯了弯:她是我现在喜欢的人。

    刹那间,南雪好像被人迎面锤了一拳似的,脑子里一片刺眼的白光,什么也看不见,嗡嗡直震,好一会儿,都缓不过神。

    她好像在追我。舒予白轻叹:不过我也不确定,没准是我自作多情。假若是真的,我也还得缓冲一下,可能过段时间,就和她在一起吧。

    南雪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她?

    舒予白低头,长睫毛扑闪,像在不好意思了。

    蛮有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