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予白把她的围巾解下来,柔软的指肚触摸上去,一圈一圈的。

    疼不疼?我这样涂可以么?

    不疼。

    南雪摇摇头,她回头,房门没有人,她父亲没跟过来,却同意舒予白来找她了。

    南雪闪过一个猜测,有点雀跃,她看着舒予白,压低声音:我爸是不是同意了?

    舒予白放下药膏,看着她的眼睛,靠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存地抵着,说:我们要不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南雪,你值得更好的。

    我不想耽误你。

    舒予白低着头说。

    南雪茫然地睁大眼睛。

    这句话好似一句豪不留情的判决,一下子砸了下去,弄的人有些晕。

    恍惚间,她们的爱情好像一张未写完的作文,铃声一响,戛然而止,被迫交卷。

    .

    那年的春天才冒了个头,原野的重重樱花瓣儿压着枝头,雾一样在这段时光里晃悠了一阵儿,就消失不见,快的甚至叫人来不及记录下。

    行人匆匆的,城市好似笼上一层灰霾。

    然后呢?

    然后你们就分手了?

    三年后,香港。

    室内摆着简约的两只椅子,围着一个圆桌。

    南雪细白指尖捏着一个透明一次性塑料杯,捧了一杯热水。

    访谈结束,南雪坐在休息室,方才的主持人跟了进来,对台上她闭口不提的感情经历充满了好奇心,忍不住又闲谈似的问了起来。

    主持人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她模样很漂亮,皮肤冷白,一头乌亮的短发搭在肩上犹如乌檀木一般,眉眼好似笔尖细细地描摹的,精致、锋利。

    她抬眸,看了眼主持人。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红唇小巧而饱满,衬得气质总是很年轻。

    没分。

    她和我提了分手,我没答应。

    南雪低头,红唇压在杯沿,抿了一小口热水,不紧不慢地、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态度说:父亲不同意,冻结了我所有的资产,我从家里搬出去了,跟她一起住,开始的时候很甜蜜,她很温柔,很宠我,对我很好。

    后来还是结束了。

    是么?

    主持人皱眉,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们不是相爱的么。

    那个时候,父亲虽然冻结了以他的名义开的几张卡,但是,我自己有存款,名下也有一些产业。

    以前都是父亲帮忙打理,后来,我只能开始靠自己创业,但是因为经验不足,一直赔本,差一点就要资金链断裂破产。

    压力比较大。

    然后呢?

    再后来,就是你看见的样子了。

    南雪低头,小巧的红唇弯了弯,捏着杯子晃了一下:慢慢有经验了,就不赔了。

    既然创业的压力熬过去了,那您和她

    主持人继续问。

    她跟我提了三次分手,最后一次,直接出国了。

    南雪低头,浓密的睫毛垂落,她一挑眉:当时一直缠着她,现在回忆起来,是挺不对的。

    哦?

    主持人对缠这个词有点意外。

    她说我幼稚。

    南雪唇角弯了一下,眼底淡淡的。

    那您和父亲的关系

    父亲,去世了。

    肺癌晚期。

    南雪低头,沉默着,苍白的手指捏了一下塑料杯,咔擦一声轻响。

    您还喜欢她么?

    她是初恋。

    南雪想了一会儿,红唇弯了弯,总结。

    主持人咂摸这个词,反问:初恋?那您的意思是

    你猜呢。

    时间太久了很多都记不清了。

    南雪细白的手指支着下颌,乌黑的发丝垂落,挡住了冰玉般的鼻尖,白炽灯下,女人的神色在一片阴影里,瞧不清。

    她没继续往下说。

    主持人知道,她愿意说出来的就这么多了。

    职业素养告诉她,别人的隐私、尤其是这些企业家的隐私,对方愿不愿意说出口,都是看心情。现在南雪的倾诉欲到头了,那么她也该停下了打探了。

    认识您很高兴。

    女人递出一张名片:露cy.

    南雪指尖夹着那张名片看,经济学刊的主持人,港媒。她把名片随意塞进小皮包里,看一眼银色的腕表,起身,轻声说:那,再见。

    她推开门。

    门口是一直守着的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

    保镖帮她推开不停递过来的话筒和一堆纷扰的请问,成功开辟了一条干干净净的道路。

    南雪裹紧了外套,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矮身钻进了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人在看不orz求按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