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后面的内容。

    舒予白温声道:不急,跳过,继续写吧。

    水果吃完了,里头只剩一点儿浅橘色的汁儿,澄澈,还有点橙子的酸味儿在空气里散开,舒予白把竹签放在盘子里,趁着南雪练习的间隙,去楼下递给张姨。

    吃完了?

    张姨瞧着她笑笑:晚上一块儿吃饭不?阿姨去给你们弄吃的。

    舒予白忙摇摇头:谢谢张姨,不用啦,我

    她话说一半,忽然想起自己来一趟这,还没有套出点儿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比如:这几年,南雪有没有和谁走的特别近?有没有和谁在一起以及,那双浅粉色的毛绒拖鞋,是谁的?

    她话音微妙地一顿,敛眸,继而说:现在还早呢,张姨先歇着,晚一点再看看,谢谢了。

    张姨笑眯眯地说:好,那待会儿再看看。

    张姨正准备转身去厨房,舒予白心脏一阵急跳,她伸手轻轻拉住张姨,凑近,压低了声音问:阿姨,这几年,南雪有没有

    张姨茫然地看着她,问:什么?

    有没有和谁

    舒予白一阵脸热,对视片刻,艰难地开不了口怎么说?弄的自己像一个捉奸的主妇一般。

    可惜张姨没能拥有顺着话头猜的能力,她并不知道舒予白想表达什么,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舒予白话说了一半没说完,楼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南雪在楼梯口趴着,叫她:写完了。

    舒予白心脏一阵狂跳,生怕她看出来什么,只好作罢,留下一脸茫然的张姨往楼梯上走。

    我看看。

    舒予白坐在桌前,外头飘起一场小雨。

    雨水声静谧的好似一首钢琴曲,滴滴答答,顺着屋檐往下滑落,坠入青翠欲滴的草丛尖儿里,顺着草尖儿滚落去泥土地上。

    不错哦。

    舒予白捏着笔给她改了一会儿,暗自惊讶,南雪记忆力可真好,从前她学这门课,很多要背的东西,她怎么都记不住。

    而这人,居然只听她讲了一遍,就都记住了?

    不可思议。

    舒予白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抬眸看着南雪,柔和的眸子泛起涟漪:刚刚没翻书?

    南雪撑着下颌,浓黑卷曲的睫毛扑下,细长手指间捏了一支笔,很闲地转了一下:没呀。

    舒予白:

    她依旧不太信,想了会儿,捂着一道题的答案,看着南雪:你把这个再复述一遍。

    书上的题目是:复述古希腊艺术中三种风格特点?

    底下一行流畅利落的黑色小字,南雪写的答案被舒予白用手掌盖住了。

    南雪无言地看着她。

    片刻,女孩儿红唇轻启,流利地道:

    东方风格,黑绘风格,红绘风格。古希腊的艺术主要是雕塑,带有浓厚的希腊神话色彩与宗教色彩,15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注1】舒予白怔了怔,说:不错。

    南雪微微一挑眉,细白的手指撑着下颌,偏头看她,问:老师,你不相信我?

    舒予白:

    看她哑然不语,像是默认了,南雪似乎有点伤心,她垂眸,安静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舒予白登时急了,她最见不得南雪这样,登时忙手忙脚乱地跟她解释:不是,我以前背书慢,你这么快就记住了,我只是有点不敢置信而已。

    南雪没看她。

    眼底却好似冰雪消融一般,有似有若无的笑。

    春日,空气湿润,晚间的时候外头又飘起来一场小雨,南雪扫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侧眸问舒予白:带伞了么?

    我看看

    舒予白低头,从一边儿拎起包,找了一会儿,说:没呢。

    南雪安静地看着她,说:晚上在这儿吃吧,吃完我叫人送你。

    舒予白微微脸热,摇摇头:不用啦,谢谢

    南雪看了她一眼,却是态度很淡地平视着窗外的细雨,轻声说:其实,不用这么避着的。

    舒予白一怔,转过身看着她。

    南雪静静地瞧着她:现在,你是我请的老师,请你吃晚饭、下雨了送你回家,都是应该的,舒老师,还请不要想太多。

    舒予白:

    卧室有很轻的敲门声。

    张姨探出脑袋:小舒在家吃晚饭么?

    南雪:在。

    张姨一笑:我就知道。晚餐已经好啦。

    舒予白:?

    雨声从淅沥沥变成哗啦啦,雨势逐渐变大,一阵风刮来,窗户缝儿里飘了点雨,水滴溅落在笔记本上,湿了一小团,字迹晕染开,舒予白起身去关了窗。

    下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