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颇为神秘地从包里捧出一个小东西。

    又是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

    铅灰色的盒子,打开后,里头有一枚小巧的钻戒,方形白钻居于正中,细小的钻石镶嵌着边缘,密密层层的闪着细小的光芒。

    好看么?

    南雪眼睛亮亮地瞧着她。

    舒予白怔怔地看着戒指,指尖轻轻一扯,从脖颈儿那扯下一枚戒指,挂在胸口,暖暖的,很热。

    好看,但是

    这儿不是有一个么?

    舒予白低睫看着掌心的小戒指,迷茫地问。

    是刚告白时南雪送的。

    她一直挂在胸口,舍不得拿出来让别人瞧见似的。

    这个是婚戒。

    南雪托着小盒子,打开,钻光闪烁。

    我想好了。

    南雪轻声说:过几天,去领证好不好?

    去哪儿领?

    舒予白眼眸含着一点惊讶的笑。

    唔。南雪摇摇头,说:不知道,没定。

    我想了好久了。

    南雪去抱她的腰,轻声道:我想和你结婚就像异性恋人的那样,我们去领证,公开,不用有任何遮掩隐瞒。

    舒予白出神地看着她,眼底很柔,闪过一点水光,她吻了吻她的唇,语气轻柔的不可思议,说:谢谢。

    姐姐,你什么表情?

    南雪啄了一下她的唇,低睫,问。

    我有点感动了,怎么办?

    舒予白眨眨眼,驱散眼底突如其来的温热酸胀。

    南雪瞧着她,眼眸弯弯:那你补偿我。

    补偿?

    嗯。

    南雪低头,在她耳边说:今晚我来。

    她声音很轻,乍暖还寒的天儿,说话时带起一阵薄薄的水雾,散在耳边,热流瞬间让她柔白的耳廓红透了。

    汤面不一会儿被端上了桌。

    高汤底,撒了香菜末儿,花生碎,一点红油铺散开,雪里红的碎末儿铺了一层在汤碗上。

    闻一下,很香。

    张姨在一旁休息,两人一面吸溜着面条,一面毫不顾忌地开始聊天。

    姐姐,想办婚礼么?

    不想,太麻烦了。

    好。

    去领证吧。

    出去旅游么?

    蜜月?

    嗯。

    只有我们?

    嗯。

    好。那就清明后出发吧。

    .

    这一年的春。

    清明时节雨纷纷。

    去扫墓。

    灰蒙蒙的天,很冷。

    舒予白载着南雪,停好车。

    梅雨季,江南一带飘起一场雾似的小雨,笼罩着冷冰冰的墓园。近郊的地带,一片白色梨花开的旺盛,雨水滴落在花瓣上,湿漉漉的。

    舒予白下车时,足尖微妙地一顿,她抬眸,看着南雪,试探地问:我可以去么?

    她问的很谨慎。

    去的是南雪父亲的墓地。

    她们第二次分手后,南雪的父亲还是发现猫腻了,跟舒予白语重心长地谈了很久,意思是,她们都还太稚嫩了,南雪交给舒予白,他不放心。

    他一直都反对的。

    可以的。

    南雪瞧着她,吻了吻她的耳垂,说:我父亲不反对。

    嗯?

    舒予白惊讶地睁大眸子:他后来,又说了什么?

    南雪低睫笑笑,眼底满是落寞和伤心。

    待会儿再告诉你。

    她看着远方的白色花树,下了车。

    墓园里飘着雨。

    天儿有几分凉。

    两人在墓碑旁放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

    南雪撑着伞,不方便,把伞递给舒予白,跪下,在湿漉漉的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接着是舒予白。

    南雪指尖轻轻扶着墓碑,看了许久,转身离开。

    姐姐,为什么要离开?

    南雪撑着伞,凉风撩起乌黑的发丝儿,下颌苍白的透明。

    舒予白转身,去吻她,轻声说: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宝宝,我爱你。

    一直都是,从没变过。

    舒予白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微红,眼眸却温柔而认真。

    南雪一震,深深看她,眼底闪过细碎的动容。

    现在可以说了么?

    舒予白揉揉她的脑袋,抬眸问,叔叔走前,说了什么?

    父亲靠在病床上。

    那画面好似还在昨天。

    南雪看着远方,慢慢地回忆:

    他说,算了。

    我的女儿,高高兴兴的就好。

    说完就脖子一歪,断气了。

    车一路往前开,灰色玻璃窗上,好似一幕幕无声的黑白默片。

    两人在湖边停下,下车。

    舒予白捏着铅笔,画下南雪,放下笔,轻轻拥着,去吻她额头,鼻尖,唇瓣。回去后,她把稿子细细地改好了,在素绢上,勾下细润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