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在两种力道的夹击下,一点点变成碎片,延缓下落速度的力道也在逐渐消失,身体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

    耳旁传来呼呼的风声,落衣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小脸紧贴着她,显然害怕极了。

    天香低头看她一眼,护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下落的身体突然被一个物体弹起,在空中翻了一圈,卸去一半的下坠力道,随后又往下坠落,再次落在那个物体上,接着整个身体被弹落在地。

    挡住她的,那是一颗长在峭壁之上壮实的大树,整棵树身往外面延生出来,直到身体触到地面那刻,天香知道她和落衣都得救了。

    怀里的小人突然动了一下,并用脸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胸口,似是不愿脱离温暖怀抱,天香低眸,落衣晶亮的眼眸落到她眼中,醒啦!

    娘亲,娘亲...衣儿害怕...听出天香的声音,落衣带着哭腔越发往天香怀里蹭去。

    不怕,不怕...衣儿不怕,娘亲在这。天香柔声安抚着她。

    落衣不动还好,她这一动,天香身下尖锐的石子似是要扎进后背肉里,身上传来一阵阵痛楚,她痛苦的紧皱着眉头,大口的喘着气,额上也布满冷汗。

    娘亲,你怎么了?

    虽然她还是一个孩子,虽然她心里还在害怕,但是在听到天香的倒抽气声这个六岁的孩子也发现了娘亲的不对劲。

    落衣安静下来,逐渐适应黑暗之后,她看到娘亲满脸血污,右臂的衣袖已经被红色的鲜血浸透,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触碰,又害怕的缩回手,小声问道,娘亲,疼吗?

    不疼,娘亲不疼!天香抚开落衣额前细碎的头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摇头回答她。

    娘亲,衣儿冷。

    虽然此时已经是阳春三月,但是北方的天气依然还是春寒料峭,忽的一阵冷风由谷底吹来,落衣不由得瑟缩着身子。

    衣儿,你先起来。

    落衣知道娘亲受了很重的伤,她听话的起身,天香忍着全身传来的剧痛缓缓坐起身来,歇了好一会,她才打量着四周。

    她眼睛在周围搜寻了一圈,这才发现她和落衣正好处在山谷风口的位置,周围除了面前高逾万丈的峭壁以及峭壁上的那棵树,四周一片空旷。

    落衣身上唯一能够御寒的衣服是皇后早间给她的那件薄氅,天香将落衣揽进怀中,用薄氅将她裹的严实,并让她瘦小的身躯紧贴着自己,以此方法互相取暖,却依然被冻的瑟瑟发抖。

    天香心里明白,此刻,她必须找一个御寒的地方,就算找不到也要离开这个风口子,不然她和落衣没被摔死,也会被冻死。

    ****

    宫墙巍峨,朱红色铸成的血色长廊高耸在前方,廊下宫灯被风吹的左右摇晃,整座宫殿寂静无声,偶尔有宫女太监急匆匆的脚步自深远的地方传来。

    长信殿内,烛火微漾,年轻的皇帝坐在桌前,凌厉的眼神穿过昏暗的烛光,落在丹墀下面直身跪地的人身上,眼中隐隐汹涌着怒气。

    冯素贞,你还有脸回来见朕。半晌,他猛然抓起桌上的茶盅一把朝着冯素贞扔了过去。

    冯素贞没有躲避,茶盅正正的砸在她的头顶,茶水溅的冯素贞满头满脸都是,瞬间鲜血和着茶水顺着她的发间和脸庞滴滴滴落,她面色平静,依然昂然跪立。

    陛下,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小三子在一旁急忙又重新续了一杯茶送到皇帝手中,扶着他坐下并不断地替他顺着气。

    皇帝喝了一口茶水,再次抬眸盯着她,张绍民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见朕?

    冯素贞这才开口回禀道,张兄带着禁军还在街上挨家挨户巡查刺客的踪迹。

    皇帝接着问道,派去妙峰山的禁军回来没有,可有香儿的下落?

    冯素贞摇摇头,未曾回来,今天找寻一天,没有发现公主的下落。

    没有找到,那你回来干什么?皇帝怒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冯素贞厉声喝道。

    皇帝急火攻心,一股怒气冲上头顶,脑中一片眩晕,差点站立不住。

    陛下息怒!小三子向前扶住皇帝。

    冯素贞双手交叠,放在额头处,整个人匍匐在地,恭敬的稽首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为要,若是因为此事陛下有个闪失,臣万死难辞其咎。

    皇帝看着她冷哼一声,冯素贞,如果香儿和衣儿有个三长两短,你的确是万死难辞其咎。

    冯素贞抬首恳求道,臣深夜面见陛下是有一事相求,臣想借陛下的朵颜三卫前去寻找公主。

    朵颜三卫,那是皇帝的直属护卫,全是皇帝的心腹侍卫,只听皇帝一个人的调遣,上次皇帝回京遇刺,全靠着他们才得以脱险,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队伍,而且这支队伍执行的都是皇帝交代的特殊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