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雨的笑容再也坚持不住,拥堵的酸涩感终于沉重地拖垮她。

    筱雨穿着浅黄色的棉绒衣,长度达到她的小腿肚,丰盈有致的身子被厚厚的衣料掩住,小小的脑袋瓜露出来,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和秋梓新更远了一段距离。

    秋梓新不会懂得筱雨的心思,她望着女孩装饰得无懈可击的笑颜,神情终于松软下来,似乎是舒了一口大气。

    而这一幕,全都残忍地被筱雨,尽收在眼里。她别过头,默语。

    秋梓新拖过她的行李箱,语态轻松自然,快走吧,再不走真的就来不及了。

    秋梓新边越过筱雨身旁和边她说话时,眸光始终,没有落在筱雨的脸上。壁灯照在她的侧脸,晕出来的光影是如此寒凉。

    秋梓新在心里自嘲。

    她明白的,刚刚,是自己反应过大了。

    换作是其他人,一般的年上姐姐和晚辈相处的话,应该是要很自然且从容地接受这一切。

    是她心里有鬼。

    秋梓新想挽起耳边发,却在触到自己温度不正常的耳朵后,又撤回了动作。这次换成她走在筱雨的前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秋梓新没有再说话,筱雨也没有。

    她们在此刻默契得过分,谁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情。

    筱雨遥遥凝视着秋梓新的背影。

    明明她们离得这么近,心却又相隔得那么远。

    秋梓新低下眼帘,望着地面上仿古的柚木瓷砖,倒映出来的影子,安安静静的沉思。

    她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右脸颊,方才被女孩烙下印记的地方。当秋梓新触碰到那处肌肤的瞬息间,她的心尖不免跟着发颤起来,耳尖烧红的区域越扩越大。

    她抿紧唇,心中又软又甜的苦味紧掐她的心脏,秋梓新微仰起头,迷蒙的眼睛里装有湿意,她咬着牙关倒吸一口气,冰凉立即灌入肺部里,抽醒她的意识。

    暮色渐笼。

    晚风呼啸。

    筱雨,在看新闻吗?通往客厅的走廊处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筱雨偏过头望去,不出几秒,秋梓新便走入她的视野里。

    筱雨点点头,她看着刚洗好澡的吹完头发的秋梓新,鼻尖里逐渐弥漫着女人身上的清香味,秋梓新向她走得近了,那股清淡香味也就越发馥郁。

    秋梓新抬眼望向客厅里的落地钟,而后转过头来,对筱雨露出温雅的笑容,你今天,想不想看恐怖片?

    可以吗!?筱雨先是一喜,但眼里刚冒出的星光很快就被她驱散,筱雨开始有顾虑,她不想勉强秋梓新陪自己看她不喜欢的惊悚片,更担心自己会打扰到秋梓新工作。

    真的可以吗...你真的...想看吗...?筱雨小声的问,像是在怕如果自己音量再大一点,就会把她和秋梓新现在的距离给打碎。

    当然是真的。秋梓新舒展眉眼,回于她一个浅笑,今天是我的休息日。

    你去挑片子吧,我去切点水果?秋梓新说完便站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筱雨坐在原位上,目视秋梓新的背影,她觉得,秋梓新最近好像有一点奇怪。

    但若是真要说一个奇怪的点的话,她又说不上来。

    每当筱雨怀疑秋梓新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又会表现的和往常一样,依旧是待自己极好的秋姐姐。

    她触得到秋梓新的身体,却始终窥探不了秋梓新的内心。她的秋姐姐,在所有温柔及知性的标签包裹下,外表看似很近人,可戒备心其实很强,谁都不曾见过她平静湖面下的暗潮汹涌。

    筱雨对秋梓新的交友圈略知一二,平常较有来往的好友也就那么一两个,她平常喜欢宅在家里,就坐在偏厅里的那张摇椅上,听着旧唱片,安静的,享受阳光的温度。

    也许越是温柔的人,内心越是孤独。

    是什么原因才会造就这样的人呢,筱雨常常在想。她不晓得为什么秋梓新的母亲会再二婚,她之前的父亲是谁,包括秋梓新小时候的童年,这些事情秋梓新从没有和她提及过,温语捷和其他大人也很避讳这个话题,似乎这是一个伤痛的过往,不应该被人记住。

    筱雨挑完片子后小步地走到厨房里,她看见秋梓新在盥洗盆前切苹果,就主动地问她,秋姐姐,要不要我帮什么忙?

    好啊,你帮我...嗯,把另外一个苹果削皮吧,小心点,不要割到手。秋梓新淡笑回她,这是她的个人习惯,别人看电影时喜欢吃爆米花,但秋梓新喜欢配水果。

    好。筱雨欢声应道。

    你看,秋梓新对自己的笑容依旧没变啊。

    苹果摆在盥洗盆的另一边,筱雨伸手想要越过秋梓新去拿,可忽然地,秋梓新就往后退了一大步,像是生怕自己会碰到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