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秋......

    秋梓新在内心捂脸,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肉肉麻麻的小称呼......

    咦,为什么没有了,就两张而已吗?其他的呢?筱雨原本还想再看看其他年龄段的秋梓新,可她往后页翻去,发现已是一大片空白。

    有的,也就是一两张杨女士和其他风景画的明星片。

    还有...在后面...你小时候的,我们一起去动物园的那次,我全都保存了下来。秋梓新淡声说,她将页数翻至尾页,有好几张她们当时一起照的相片。

    筱雨小小惊呼,你都还留着啊......

    秋梓新闻言微皱眉心,不答反问:难道你已经扔了?

    筱雨立即摇头,不是,我的都留在筱宅那里,我只是没想到秋姐姐还会留着这些照片。她抽出其中一张,是秋梓新抱着她,两人同时举爪扮老虎的姿势。

    当时我好小一只啊。筱雨叹道,她真是羡慕以前的自己,能这般毫无顾忌地被秋梓新抱在身上。

    当然了,你那时才多大......秋梓新说完这句话后,脸色忽然微变,她抿了抿唇,面容随着良久的沉默黯淡下去。

    筱雨没有察觉到秋梓新的异样,她继续翻看,来来去去的几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好可惜喔......我好想多看看秋姐姐的小时候......

    秋梓新低下眉睫,嗯......我以前不喜欢拍照......月光落在她的发梢眉角,晕出几分难以释怀的忧伤感。

    筱雨微仰起头,眼瞳里同样被皎月侵染,她望着秋梓新的眼神是那么爱惜,为什么?

    秋梓新默语,她收回和筱雨对视的目光,偏开头。

    空气中化开了薄淡的浅蓝色气味。

    一种咸咸的,苦苦的,涩涩的味道。

    筱雨这时才侦察到些许不对劲,她倾过身子,寻找着秋梓新的眸光,尝试透过眼神接触来窥望女人的内心,可以告诉我吗?

    秋梓新略显疲惫地摁了摁后颈,她望向漆暗的房间,眼底漫过一丝晦涩难懂的情绪。

    她垂下眼睑,淡笑,因为以前,很难过......没有现在快乐。

    夜光阴冷地拂过秋梓新的背影,她尽量试着以平淡的语态和筱雨讲解这件事,以前的我,还小,还不懂事,大人们做的很多决定,我也不能理解。

    我的原生父亲,不是因为爱,才选择和杨女士结婚......

    他的外表非常斯文,永远穿着西装打领,可真正的他暴戾,残忍,像个恶魔......秋梓新急促地抽了一口气,仿佛就连回想时,整个人也会穿越到那个可怕的过往。

    但是他们都装得很好,在镜头下的他们看起来非常恩爱,回到家里就会开始吵架,打架,摔东西......秋梓新缩起双腿,愁闷地撩拨头发,压到额头上的伤口时难免一阵痛楚。

    这些一直都是她很不愿意和其他人提及的事情。

    周围的寒冷逐渐侵入她的身体里,秋梓新紧咬着唇,躲在被子底下的手正不停地攥紧,松开,又重复。

    因为我不是因为爱才出生的,我的存在...只是为了配合他们把谎言填补得更完美......秋梓新抱住自己的双膝,她感觉自己右手的手臂又开始隐隐泛疼了起来。

    当时的她不过是十岁大的孩子,每天面对着对自己漠不关心的家人,身边的朋友却常常会在她耳边说:‘我真是羡慕你有这样好的家庭啊!’

    很可笑,也很可怜。

    我原本以为我还能有用处...但是,他们说我不是男孩子,再怎么努力也不能继承家业,就等于,我没有用,我帮不到他们......她的思绪开始凌乱起来,语速越说越急促。

    他们要离婚,可是没有人要我......

    当秋梓新抬起眼望向幽暗的前方,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只敢躲在衣柜里捂住耳朵的女孩!那双布满血丝的深红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外头的喧闹不断堆积,狭窄空间里的压力不断扩大,音量像要炸裂一般地挤入她的耳膜!不够!这还不够!那些人看到她了,他们走近来了,他们要带走她了!

    秋梓新猛地抽吸一口气,心肺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额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沁满了汗珠,她喘息着,手臂正严重剧烈的疼。

    秋梓新低哑一声,不断将身子往里卷缩,像极了一只害怕再度受伤害的刺猬。她感觉头疼晕眩,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吃安眠药的副作用,身体开始发冷,仿佛整个人都被装进了尸体冷藏柜般。

    痛苦的窒息感爬上她的喉咙,几欲让她喘不过气。

    够了,秋梓新,不要再想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恍然间,一个强而有力的温度覆盖住了秋梓新,女孩将卷缩的她环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