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佑露出自信一笑,虎虎生风地拿了件衣服放进水里,哼哧哼哧地在搓衣板上猛搓几下,“我的原因就不多说了,拳哥你知道的。”

    “我……”时煦深吸口气,“你要是再拿我洗干净的衣服在脏水里搓,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王嘉佑手上动作猛的一顿,手里的衣服受不了他这一下折腾,“嗤啦”一声裂了个口子。

    众人纷纷紧张地去看名字。

    王嘉佑。

    时煦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作孽啊。”

    有了众人的帮忙,几十件衣服很快就在打打闹闹中洗好了。

    第二天节目组暂停了一切活动。

    经过前一夜的激烈讨论,总导演认为这一赛段需要重赛,具体的曲目规则还要再定,所以今天破天荒的休息一天。

    时煦晨练回来得知消息,打算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

    不过在这之前他打算先去个洗手间。

    “嘶——!”

    尹涵听见他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来,忙关心道,“时煦你怎么了?”

    “我……”手中的餐巾纸几乎被时煦捏成碎末,“我没事。”

    就是可能需要……马应龙。

    第37章 脉动 不仅能喝,而且能用

    时煦做梦也没有想到, 第一次让他萌生放弃念头的,不是唱歌也不是跳舞,而是一锅小小的辣椒。

    而更可怕的是, 他今天去打饭时,发现李叔深深的记住了他。

    他端着盘子,离李叔足有七八米远,李叔便热情地朝他招手,“小伙子你来了, 今天我做了水煮肉片、青椒炒肉和虎皮辣子,都是你爱吃的!”

    时煦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和菊花一起隐隐作痛。

    不过, 我一定能摆脱嫌疑了吧……

    他在心里含泪念叨。

    因为没有比赛的紧张气氛,这一天在插科打诨中过得飞快。

    到了晚上。时煦为了防止李叔又给特别关爱。只好借口不饿,一个人在操场上瞎溜达。

    熟悉的亮红色跑车从他身边驶过。

    执竟把窗户摇下,戴着墨镜的脸上满是笑意, 他摘下眼镜朝时煦挑眉,“吃饭了没?”

    “作为一个合格的选秀选手,我要为我的身材和行为负责任。”时煦摇摇头, 目光坚毅, “最近才吃了火锅, 我不该再这样放纵下去。”

    “砂锅粥吃吗?”

    ?

    “人是铁饭是钢,吃粥不会胖, 饿坏泪两行。”

    随着一声合门的轻响,向来在公司横行霸道的跑车一脚油门,朝两条街外的砂锅粥店奔去。

    这家砂锅粥店算是个私房菜馆,老板口风很严,不会随便暴露顾客的行踪, 但店也没高级到配备门童。

    执竟去停车了,时煦先往粥店走,快到门口了,眼睛一抬看见了旁边的小商店,想了想,走了进去。

    他白吃白喝执竟这么多顿饭,这次还不买瓶水,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在商店老板娘震惊的目光中,时煦脱掉了鞋,取出了鞋垫,然后将鞋垫拿在了手里。

    老板娘倒退半步,还不忘拉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中萦绕着的绿色幽光。

    时煦看清老板娘的脸,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没想到老板娘看见他刚抓完鞋便去碰头,脸上的惊恐、嫌弃之色更大了。

    时煦眨眨眼,此时解释也无用,只好飞快地将鞋垫侧面的拉链唰地拉开,将里头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取了出来,“两瓶脉动。”

    老板娘愣了片刻,一脸难言地用下巴指了指桌面。

    时煦也不在意,啪地一下把钱放在了桌上,想了想,没忍住解释,“洗过了,没味道的。”

    老板娘假笑一声,算是配合,远远地低着头在挎包里找零钱。

    “妈妈——”一只白嫩的小手忽然出现在了老板娘的面前,老板娘抬起头,自家儿子举着那张钱放在了自己的鼻下,“真的不臭哎。”

    “……”

    那一瞬间,老板娘懂了什么叫做铜臭味。

    时煦把零钱装起来,刚从小商店出来,迎面便撞上了正要进粥店的执竟,他看了眼手里的茶,正打算表演一个单手拧瓶盖,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住了。

    “执哥……”他把给执竟的那瓶脉动举在半空,弱弱地朝执竟开口,“我拧不开。”

    执竟的脚步肉眼可见的顿了一顿,从时煦手中接过脉动,略一垂眸瞧见了上面已经有些松动的塑料封条,“打不开?”

    “嗯啊。”时煦把手背在身后飞快地搓了搓,然后将手一摊,露出红彤彤的手掌,像是因为太用力拧瓶盖而留下的痕迹,“是给你的,我本来想给你拧开的。”

    他话音落下,便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执竟的表情,隐约感觉执竟鼻端嗤了口气,像是忍不住笑意一般,心中一跳。

    可执竟却什么也没说,只轻松地拧开了水瓶,“衣服洗太多了,把手洗坏了?”

    时煦一怔,连忙点了点头。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别人拧瓶盖,虽说事出有因,他的脸颊也不免有些发热。

    执竟大步流星的往粥店里去,时煦只好跟在身后,做贼似的偷偷用自己怀里的另一瓶脉动敷脸。

    执竟大概是这里的常客,只朝服务员点了点头,服务员便心领神会的出去了,看得时煦一愣一愣。

    粥店不像螺蛳粉店里面配备了专门的包间。服务员一走,房间里便只有时煦跟执竟大眼瞪小眼。

    执竟瞧了他一会儿,看他抱着个瓶子不松手,不由失笑,“宝贝,你买水是为了敷脸?”

    时煦手足无措地把水瓶放下,“主要是为了喝。”

    执竟看着他把蓝色的水瓶从脸旁拿到手中,淡淡地说了个,“而且瓶子还能用。”

    “啊?”时煦眨眼。

    “没事。”执竟怜爱似的摸了摸时煦的脑袋,“你还小,不懂。”

    时煦满脸迷茫。

    咋用啊……?

    上前菜的服务员在门口敲了敲门,打破了包厢里安静的气氛,执竟说了声“进”,话题也从脉动瓶子上离开了。

    “刷票的处罚决定下来了。”他道。

    时煦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处罚?是不是要重赛?”

    执竟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之前有先例。”时煦的嘴角压抑不住地勾起来,“林通给我讲过。”

    执竟挑眉,脸上露出两分了然的神色,他两手交叠,搭在桌面上,“除了这个之外,还要对你个人进行惩罚。”

    “什么惩罚?”

    时煦对上执竟略显冷漠的目光,听他道,“节目组觉得,一个擅自携带改装mp3,实时监控投票数据的人是个□□,应该尽早剔除。”

    他心里一跳。

    他差点忘了,他是来做任务的。

    如果因为这个插曲,影响了他在节目组面前的印象,节目组自然也是很有可能用点手段让他提前离场的。

    想到这里,时煦的眉头死死地拧了起来。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执竟又道。

    “什么?”时煦忙问。

    执竟却不买账了,他把前菜里的水萝卜夹了一筷放到时煦碗里,“吃完饭再告诉你。”

    门又被敲响,两个服务员拿着托盘进来,是两个人的海鲜粥。

    时煦以前也吃过海鲜粥,白粥里面放一点虾皮、海米,最多再有点鱼茸和瑶柱,可这家店的海鲜粥却完全打开了时煦的新世界。

    清甜纯白的粥面上,夸张地插了半只螃蟹,红透了的蟹腿大剌剌地支棱在半空,从砂锅内部探出头来,嚣张霸道地宣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汤匙一翻,一块被灯光照得泛出彩色光芒的贝类出现在眼前,时煦定睛一看,一头完整的鲍鱼。

    “这粥多少钱?”他瞄了一眼自己的脉动,有些心虚。

    “宝贝,吃就行了。”执竟的粥没有螃蟹,他从时煦碗里的蟹上掰了一只拿走,“又不用你掏钱。”

    时煦刚松了半口气。

    “毕竟你也买不起。”执竟接着道。

    这人!

    时煦恶狠狠地瞧他一眼。

    你就不会说只说前一句,学会犹抱琵琶半遮面嘛!

    哦,他会。

    他的好消息就半遮面的,害得他现在饭都吃不安稳,着急得扣心挠肺。

    心里一着急,他也顾不上去吃那个难以拆解的蟹,只从砂锅里舀出了一碗可以直接吃的粥来,低着头苦吃。

    靠,瑶柱、大虾、海参……

    这罪恶的资本主义。

    这是什么?怎么还有蟹腿?

    时煦一怔,缓缓抬起头来。

    执竟的手还没有完全收回,一条被剥干净的蟹腿,端端正正的搭在自己的碗边,显然是眼前之人的杰作。

    “你不吃?”他问。

    “专门给你点的。”执竟淡淡地说着,又掰下一根完整的蟹腿来,“不是手疼吗?我给你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