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临到嘴边,反而产生了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

    时煦支支吾吾了半天,余光瞄见了桌上的笔记本, “你还带电脑来啦?”

    执竟的电脑是一台银色的纯金属笔记本,冷冰冰的。

    灯光打上去,有种金属的炫目光芒,边角上一个小小的et符号, 做工精致,只看一眼就价值不菲。

    “外星人哎。”时煦摸了摸电脑顺滑的表面,脸上露出全国统一的宅男对电子产品都痴迷表情, “这个多少钱?什么配置?显卡是什么?内存多少?……”

    “……”

    时煦还是第一次在执竟脸上看到了名为“迷茫”的表情, 不太搭他这张帅得欠揍的脸, 但也让他一下子没平时那么高不可攀,也没那么欠揍了。

    执竟思忖半晌, 答,“我不知道什么配置,这是别人送我的,好像……六万多吧?”

    时煦瞬间收回了自己搭载电脑上的爪子。

    六万多!

    那可是他们平水一间客厅的价格!

    执竟竟然把客厅装身上!!!

    不对!

    竟然有人给执竟送了一间客厅!!!

    真是可恶的地主老财!

    万恶的资本主义!

    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他对这种行为唾弃!鄙视!绝不同流合污。

    “你想玩的话玩会吧。”执竟在一旁幽幽道。

    时煦嘴快脑子一步,“好!”

    时煦打开执竟的电脑, 被桌面的山水画雷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嘴开了又合,时煦看了看满屏的经典款蓝天白云,“你这是个xp系统的?十几年前的?”

    “不是。”执竟拧着眉,“经纪人才买的,应该是最新的吧?”

    “那怎么这个桌面!”

    “以前用习惯了。”执竟认真道,“专门让经纪人帮我找的。”

    时煦深吸口气,“好吧!”

    有网的快乐已经让时煦注意不了这些细节。

    他曾经试了很多次自己的那台电脑,但由于局域网的限制,并不可以使用外网,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仅不能联系平水公安局的人,就连游戏都玩不了。

    也不能实时关注节目的动态。

    节目组学员们的消息都处在一个相对闭塞的状态。

    毕竟人怕出名猪怕壮,但凡有点人气被人熟知,便免不了会有争议和诽谤,而这群学员们大多都是初入娱乐圈的新人,节目组担心他们不能一下接受这么多骂声,所以干脆收了手机,断了外网。

    时煦开了电脑,粗略的扫了一眼配置,嘴里“啧啧”起来,“这配置,不打个游戏真是对不起他。”

    他回头看向执竟,“吃鸡?”

    执竟怔了一下,“现在?”

    “嗯啊。”时煦的手掌在电脑键盘上流连忘返地抚摸了几下,眼睛里闪着星星,“有吗?”

    他早就馋游戏了!

    无比怀念在学校门口的黑网吧打夜的日子。

    执竟点点头,还没等时煦咧着的嘴露出大牙,接着道,“你想吃炸鸡还是卤鸡?我知道有一家鸡汤挺好喝的。”

    时煦:“……”

    渣男,你是个和我有代沟的渣男。

    “不是这个意思!”时煦指指执竟的电脑,一扫发梢,得意洋洋道,“算了,我给你下一个吧,保证你玩一局就爱上!”

    执竟环着胸点头,“这儿没网。”

    “啊?”时煦脸上的兴奋一扫而空,“你们这也没网?”

    执竟淡淡的,“昨天还有的,今天说网络检修。”

    谁也不知道执竟微博里发的反动发言,到底是不是他个人所为,评委宿舍楼的宿管便提议给他关了网。

    可他毕竟是执竟,咖位放在这,谁也不敢随便得罪他,公司上级研究再三,干脆找了个施工队来给整栋楼进行网络升级,并且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慢点做。”

    “那怎么办啊。”时煦满脸失落,“本来还想带你吃鸡的。”

    执竟想了想,目光挪到了一旁的洗手间,“那你去洗手间吧。”

    时煦以为他又要折腾自己,把电脑一合,转向执竟,“你这个人坏的很,让我去洗手间吃鸡。”

    执竟挑起一边眉毛,“你要是不愿意去也没事。”他这样说着,把手搭在腰间抓住了自己的衣摆,然后一抬手,身上的睡衣便从腰间提到了胸前。

    “你干什么!!!”时煦瞳孔地震。

    难道——

    难道——!

    他抬手遮住眼睛,却忍不住从指缝偷看。

    这个渣男,玩弄别人感情,我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本!

    还真挺有资本的!

    qaq

    时煦盯着执竟腹间的腹肌吸了吸鼻子。

    是自己梦寐以求但练不出来的块数和形状。

    “还要继续看吗?”执竟的声音懒洋洋的。

    “告辞!”时煦一溜烟奔进了厕所。

    评委的宿舍和酒店一般无二,洗手间到床铺之间是一堵毛玻璃墙,时煦进去的太快,没来得及开灯,洗手间里黑洞洞的,显得外面的人影格外清晰。

    朦朦胧胧间,他看见外面的人脱掉了上衣,整个人小了一圈。身形看起来瘦削而有力。

    紧接着他将裤子也脱了……

    时煦贴在毛玻璃上,好奇心作祟地想要看清执竟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却忽然看见执竟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靠。”他小声低骂一句,连忙将脸从毛玻璃上挪开,慌里慌张地逃到了浴室的另一端角落。

    厕所里,时煦看了看眼前平坦的白色瓷砖,大脑高速运转,疯狂思考。

    如果执竟破门而入,并要将自己酱酱酿酿,自己有几分可能够逃脱出去?而又怎样选择路线机会最大?最好还能达到一个漂亮的反杀。

    人影越来越大了,时煦心如擂鼓。

    可没等他在心里计算出最合适的路线,执竟已在洗手间门口停住。

    没时间解释了!

    “别——”他厉声开口,却看见执竟一抬手,从门口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了两件黑色的衣服,然后便退了回去。

    时煦紧张的神情在脸上凝固,不太自在地咽了口唾沫。

    “别什么?”执竟问。

    “别……着凉了……”

    执竟慢悠悠地系着扣子,“哦,谢谢宝贝。”

    二人到达网吧已经到了傍晚。

    这会儿正是上网高峰,网吧里人满为患。

    执竟和往常一样捂的严严实实,网管是个小姑娘,瞧他这样,忍不住奇怪地看了他几眼。

    时煦心里一惊,连忙开口解释,“他闻不了烟味。”

    网管点点头,“那边有无烟区。”

    时煦尴尬一笑,“他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网管抬手指了指最里面一排的蓝色透明机箱,“高端区那边人少,就是贵一点。”

    时煦看了一眼执竟——口袋里的钱包,露出了一个痴汉般的笑,“钱不是问题。”

    网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地“嗷”了一声。

    “这位尊敬的客户,我们网吧有一个区域特别适合您和您的朋友,那边人少,而且独立,还没有人抽烟,唯一的缺点是价格偏高,不过正是因为价格高,才配得上您和您朋友这份真挚的感情,还有您这颗真心呀。”

    什么跟什么……

    时煦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那行吧。”

    “五十块钱一小时,这边直走,到里面有隔间,祝您玩的愉快。”

    时煦一边往里走一边嘟囔,“五十一个小时,怎么不去抢,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房子,能值得五十块钱一小时!”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磨砂玻璃拼接粉色瓷砖的墙,时煦远远地看见有些兴奋,“还挺漂亮,就是有点娘。”

    执竟抬眼看了一眼房门,“嗯”了一声。

    时煦滔滔不绝:“光外观好也不行,里面还得隔音!防偷窥!送矿泉水!嗯……再配上真皮电竞椅,还有最流畅最厉害的机子!”

    二人走到房门口。

    一切皆如时煦所言。

    光滑如玉的墙壁外部拼接得平整漂亮,内部则是用与ktv相同的吸音材料制成,房间两台电脑旁不仅有矿泉水,还有一些免费的零食小吃,黑色油亮的电竞椅被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切都梦幻的好像电竞爱好者的天堂。

    除了……

    时煦指了指房门口挂着的牌子,“这怎么是个情侣房?!”

    难道就连初次见面的网管也觉得他像一个女生了吗?

    在他气愤不已的时候,执竟已经在电脑前坐下,顺手开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