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手上动作麻利迅速,跟干了半辈子的时爸爸相比也不遑多让,两人有说有笑的,又冲淡了那份违和。

    时煦抿抿唇,一手抱着猫,另一手想去帮执竟,还没靠近,便被执竟轻巧的躲开,“有猫毛。”

    时爸爸瞧两个人这样,哈哈一笑,“小时你就别添乱了,他可手脚比你利索多了。对了,你还没介绍人呢。”

    时煦在原地发愣。

    也不知道执竟都在他睡觉的时候说什么了,他爹这个不争气的爹竟然这么快就被地方买通,反倒自己像是个外人。

    不。

    时煦摸了摸怀里乖巧窝着的小猫。

    更像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老婆抱着孩子找上门了,还得老爹帮忙圆场的那种。

    第73章 表哥 你跟刚才那个男孩关系很好?……

    时煦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脸红, 呆了半天,终于想起问最重要的问题,“执竟前辈, 你怎么来了?”

    以执竟的热度,想请他去的通告可以说是一个连一个,再加上他双重身份,更不像是会有闲暇到平水游玩,还陪他爸串炸串的样子。

    难道是专程来看他的?

    心里头这个想法仅仅冒出来一瞬便被他掐灭。

    他正要想别的理由, 时爸爸一瞪他,“还不都是因为你?”

    “啊?”时煦有些茫然。

    时爸爸看他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又白了他一眼, “手机坏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弄的你们领导还以为你出了意外,临时派小执过来家里看看,让人白跑一趟。”

    时煦有些汗颜地想起自己昨夜屏幕摔成了雪花粉的手机, 又想起它按不亮的模样,悲从中来,“爸, 我也不想呀, 是它自己跳楼的!”

    虽然其实是因为他半夜偷看他跟执竟的cp话题, 执竟突然给他打电话,他还以为被正主抓包了, 才手一抖把手机摔坏了,但这理由这么丢人,怎么可能承认!

    当然,经过这漫长又香甜的一夜安睡,他已经想明白了, 执竟又没在他家安监控,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干嘛?

    哈哈,杞人忧天,杞人忧天。

    “行了行了。”知道儿子心疼手机摔坏了,时爸爸挥挥手,不再跟他计较,“反正你也醒了,你带着小执到处逛逛去吧,别在我眼前晃,碍眼。”

    时煦答应下来,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这就是暑假回家的感觉吗?

    第一天:宝贝终于回来了!

    第二天:烦死了,滚远点。

    不过他也知道爸爸说得对,朝临和平水有一百多公里,执竟那么远跑过来,自己也不能让他在家串一天串儿,二人乔装一番,去外面闲逛了。

    门口手抓饼摊儿要转早饭钱,早早地就支了起来。

    时煦虽然带了帽子口罩,但毕竟也算是老板娘看着长大的。这会路上人不多,二人一出现,就引起了老板娘的注意。

    执竟比时煦更早发现老板娘的目光。

    要是往常那些狗仔,又或是私生,只要目标是他自己,他都是懒得管的,反正小事他们也没什么好拍的,大事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发。

    但老板娘探究的眼神却是在时煦身上,这让他不得不注意,身形微微侧着,挡住那一抹探究的视线。

    但老板娘还是认出他了,她一手抬在半空,“哎哎哎……时煦!”

    时煦脚步一顿,朝执竟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已经被认出来了,他也就坦然地过去了,“阿姨好久不见,要一个手抓饼,加鸡柳,两个蛋。”

    老板娘麻利地动作,眼神却不住地在时煦和执竟身上飘,“小时,怎么这么久没见,没去警局上班吗?”

    时煦摇摇头,“去朝临了。”

    朝临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也是行政中心,很多年轻人毕业后都会到那闯荡一番,因为地处较北,很多人就简称说去北漂了。

    老板娘一手抓着鸡蛋,“咔”一声,将它磕破一个口子,单手漂亮地将它打开,让里面的蛋液落到手抓饼酥脆焦黄的面皮上,然后又照葫芦画瓢,再打进去一个。

    “北漂啊,不好混的,那么多人都只是去见见世面,过两年回来了,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还说不定会有人笑话的。

    还不如跟我家那个一样,就在跟前派出所找个工作,又安全又稳定,还是公务.员哩。”

    已经跟邵安平拟定好保密条例名单的时煦忍得很痛苦。

    “唔……嗯,您,您说的对。”

    执竟看他一眼,忽然开口,“阿姨,话也不能这么说,到大城市去,即便留不下来,但是当时的阅历和经验却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老板娘在这卖了一辈子手抓饼了,以前就以能说会道闻名小吃街,如今儿子又当了城管,街坊邻居的更是巴结,好久没被人否定过,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

    “要说你是年轻人呢,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什么经验阅历的,哪有安稳过日子好。”她把做好的手抓饼卷在一起,用纸袋子装好递给执竟,这才看清眼前男人长相。

    虽然只有眉眼露在外面,却是十分好看的,尤其那被刘海掩住了一部分的断眉,让人尤其觉得熟悉。

    难道在哪儿见过?

    正想着,远处过来个高高瘦瘦,穿着制服的男人,老板娘瞧见了连忙挥手,“大壮!”

    那男人一听见,连忙快步过来,有些埋怨老板娘,“妈,都说了,别在外面叫我大壮。”

    时煦偏头一看,果然是老板娘的儿子、他小时候的对照组刘清回来了。

    刘清是个身材清瘦的青年,长得白白净净的,不太像警察,倒是像个律师。

    只是因为他小时候老爱生病,家里人出于对孩子美好的愿景,所以给它取了个“大壮”作小名,刘清本人对此深恶痛绝。

    老板娘不在意,还只当刘清是孩子,骂了他两句没大没小。

    刘清揉揉耳朵,早就习惯了,一掌拍到时煦肩头,压低声音,“可以哇,好家伙,闷声干大事的人。”

    时煦嘿嘿一笑。

    刘清也被他写名单里了,而且看情况,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男孩子间的友情才不管两家大人多不对付,只要脾气合适,就能穿一条裤子。

    俩人许久未见,立即热络地聊了起来。

    执竟手里还拿着热腾腾的手抓饼,他想了想,按照价目表付了钱,将饼递还给老板娘,“麻烦切成两半,分开装。”

    时煦还在眉飞色舞地说自己的选秀秘辛,眼前忽然多了半个饼。

    而且被切成两半的鸡柳都被塞在了这短短的半张饼里。

    时煦下意识地接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照顾执竟了,连忙磕磕巴巴地介绍道,“刘清,这是我……”

    “表哥。”执竟快速接道。

    “嗯,表哥!”时煦毫不犹豫地点头。

    “哦你好你好。”刘清是从不看电视的,因此也没觉得执竟有什么问题,只当时煦要照顾自己的远房亲戚,有眼色地挥了挥手,“行,那你带你哥先玩,我带我妈进去签那个。”

    他用口型道:保密协议。

    时煦点点头,因为预见到刘清妈妈惊讶的表情而想要哈哈大笑,但看在发小的份上,他又只能忍着,表情十分痛苦。

    刘清对他妈平日里的行径一清二楚。

    瞧时煦这幅要死不活的表情,认命道,“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时煦不再掩饰,立即捧腹大笑起来。

    刘清有些无奈,但也跟着笑,他早就想让他妈收敛收敛脾气了,只是之前一直没什么有力的案例。

    等一会见了保密协议,他妈以后应该能好一点吧。

    不过……不好也没事,反正他在身边。

    时煦一边走一边啃手抓饼,脑子里忍不住想象刘清妈妈这会惊呆了的样子,忍不住“噗嗤”出声。

    执竟语气如常地问,“你跟刚才那个男孩关系很好?”

    “发小。”时煦咬了口饼,“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特铁。”

    执竟半垂着眸,“看出来了。”

    “能看出来啊?”时煦摸摸自己脸,有些懊恼自己一个高兴,在执竟面前暴露了本性,整理好口气回复,“好久没见之前的朋友了,一时高兴,我平时还是很靠谱的!”

    执竟点头。

    说到之前,时煦想起来邵安平给他看的照片,瘪了瘪嘴,“执竟前辈,你骗我。”

    “嗯?”执竟缓缓眨了一下眼,揶揄道,“你说的是哪件?太多了。”

    时煦瞪他一眼,“你说你知道我的身份,是因为我打了第四套拳。”

    “哦,那个啊。”执竟看了一眼远处浅蓝色的天空,好像在回忆,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对,在那之前。”

    时煦一脸的:解释吧。

    二人进了一家商场,在咖啡厅的角落坐下。

    执竟要了两杯牛奶,这才打开手抓饼的包装袋,就着牛奶边吃边说。

    故事大致跟邵安平说的差不多。

    平水天气多变,去时煦母校的那天节目组本来看过天气预告,但忽然下雨,谁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拍摄。

    游戏的间隙,执竟在操场边休息。

    警校生们关注娱乐圈的少,老师们管的又严,能不作遮拦的在露天环境喘口气,即便是天上下着雨,对执竟来说也是难得的放松。

    时煦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在蒙蒙细雨里,年轻活力的男孩突然出现在视线里,令人惊鸿一瞥。

    执竟本来只是看着,却没想到时煦越走越近了。

    手里还拿着自己、艾英思和大头的帽子。

    “哥们,帮我看一下帽子啊。”时煦只当执竟是别的班的同学,将手里的三顶警帽放在了树下,想了想,又都倒了过来,将带着警徽的一面朝下放好。

    然后不等执竟答应,时煦就跑了。

    时煦听见执竟的描述,有些不好意思。

    反过来放帽子,其实就是因为他怕警徽落雨生锈,连带着上面的国旗也不好看了,但是这理由说出来未免有些矫情,便解释说是因为怕后面绑书把帽子弄皱了。